第270章 小殓(1 / 2)

真够奢侈,都是金线绣成的图案。

尽管现在是半夜,烛光不如白天通明。

也能看出泛着闪闪的金光。

屈壮壮刚刚去找棺椁了。

现在回来了,站在旁边,眼眶发红。

然后他低下头,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谢宁安已经净了手,又用帕子擦了脸。

然后站在床前,躬身拜了三拜,“末将在此,为郡王整衣。”

拜他在沙丘将昏迷的自己背出来;

拜他在自己在外追杀赫连兄弟却被李崇瑞身陷叛国流言时,让臻臻在他那里躲过最严重的流言;

拜他在自己昏迷时,同意打仗,最后却为护住屈壮壮……牺牲。

然后,谢宁安直起身子,走到床边。

像是曾经也为人做过一样,一步步,给萧衍做。

他把这火红的衣服展开,抖了一下又轻轻覆在他身上。

衣服红得热烈,像一团火。

接着,他又给萧衍整了整衣领,正了正肩袖,系好腰带。

旁边站着潘阳郡王从京城带来的下人。

那人干苍得……给人的感觉就是风干的陈年腊肉,皱纹深的和脸的骨头碰头。

一层又一层。

无不诉说着她的岁月。

她抹着红着的眼来到萧衍身边,“王爷啊,王爷,老奴给您梳妆了。”

眼泪顺着脸往下流,然后看到眼前有一块帕子,她一愣。

抬头就见是谢将军。

她嗫嚅着嘴角。

有些不甘低微微低下头。

这是将军,怎么可以给她帕子。

谢宁安直接给她擦了,她更皇城惶恐了。

要不是记着现在在给王爷梳头,她都要不合时宜跪下来。

谢宁安看她紧张的样子,只是淡声解释了一句,“眼泪不要落在他脸上。”

潘阳郡王的嬷嬷这才看到,自己有一滴眼泪,落在郡王脸上。

她急急要去擦,“王爷,老奴……给您擦。”王爷爱干净啊。

谢宁安轻轻叹了口气,倒没说什么。

看她一边难过,一边认真梳着头发。

他微微退后一步,站直身体,也没有催她。

只是安静等她梳完了把梳子放下。

谢宁安才又拿起一块白布。

蒙上萧衍的嘴。

这是规矩。

可是他做这些的时候,心情很难以言说。

酸酸的。

太年轻。

他发现发际线处有些微乱,又伸手,拨一下他额前一点点的头发。

然后看向他的脸。

很安静。

谢宁安忽然想起来的路上,这个人骄矜又麻烦。

吊儿郎当的,说话阴阳怪气,嗡嗡嗡的。

人就这么没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人生啊人生。

他现在对萧衍死亡还没有实质的感觉。

有些恍然,以至于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段时间以来,他对于潘阳郡王的行事倒是有所改观。

也渐渐回味过来,萧衍和萧言峪,并不是他猜测的关系。

他一开始其实是猜测萧衍是扮猪吃老虎假装风流,私底下早就投靠了萧言峪。

可是自从萧言峪的人在北疆的人抽走后,萧衍行事虽然依旧骄矜却有些微妙的变化了。

由此看出,他来这北疆,就是萧言峪制衡他的棋子。

至于他本人对萧言峪来说重要么……谢宁安并不觉得。

因为萧言峪需要自己打北疆,甚至身体还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