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不敢真的在这个当口怎么样。
让潘阳郡王一个没有实绩的宗亲在这边当花架子得罪他,不是什么好差事。
想到这些,谢宁安对萧衍还是抱有一丝同情的。
但是他嘴实在是太碎了。
以至于,两个人碰面,能客气就不错了。
而如今,他死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除此之外,要生出太多别的情绪,也没多少。
因为在这军中,他每天要处理的这些牺牲的士兵也很多。
……从最开始,他每天都要去为此伤怀,最后,也麻木了。
也只能麻木了。
不然他每天只伤怀都不够时间。
潘阳郡王身份是不同了些,但是,说到底也是一样。
甚至昨天那场仗,虽然胜了,但是也一样牺牲不少人。
同一批死亡,除了记挂他帮助过的事,他下意识藏住所有情绪。
对他自己来说,太悲伤,好像对其他牺牲的人不公平。
谢宁安脑海只有这个声音。
边想着,便站直了身体,退后一步。
屈壮壮一直站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他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抬手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站着,任由眼泪流。
都是他。
那一箭是替他挡的。
要是他反应再快一点,要是他多留个心眼,要是……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但是肩膀却一抖一抖的,谁都看得出来。
刘海站在他旁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别过脸去,喉结动了又动,愣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没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像是被屈壮壮的眼泪感染,旁边几个也都红了眼眶。
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着头盯着地面,有人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谢宁安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眨了眨泛酸的眼。
可能是大半夜的原因吧,才叫他眼眶酸得发干。
他站在床边,又伸出手,抹了一下他脸上的白粉。
然后收回大拇指,用食指的指腹捻了捻。
他那个年长的嬷嬷化妆技术着实不怎么样,都结粉块了。
接着,他又抹了一下。
看上去好多了。
因着是郡王又是行军牺牲。
一切只能等京中意思。
所以小殓完就是停灵,借厝。
全程都是谢宁安和观海侯在最前头。
之后,谢宁安领着全军哭完丧后。
又派了一队士兵护灵。
就这样从子时到午时之后,大伙才有机会散了。
谢宁安还有事要处理,但是顾明臻明显休息不够,被他叫回去歇息了。
顾明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自己帐里了。
她坐在那儿,愣了一会儿。
然后忽然趴在床上。
许久,肩膀一抖一抖的耸起来。
李婉儿进来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她是没资格去祭拜萧衍的。
来这里也是谢宁安派过来的。
因为监军去世,一切都需要他这个主将。
安抚士兵,给京中去信。
又实在不放心,只能托李婉儿来看顾一下顾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