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峪同意了。
这天,谢宁安和顾明臻一起去牢里看顾明语。
她被绑在架子上,浑身是伤,头发散乱。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他们,忽然笑了。
笑得疯狂,“造反进来了啊?”她用几乎气音的声音说着。
但是看谢宁安和顾明臻都穿得得体。
不像。
凭着她几次进北漠,大雍北疆,和现在进监狱来看。
没这么穿着从容。
她瞬间知道萧言峪压根没信自己的话,“来看我的笑话的啊?”
顾明臻看她这样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不是”在口头一转,变成了,“是啊,就来看你的笑话呢。”
将顾明语的语气学得十成十。
“哈哈哈哈哈……”顾明语闻言,笑得更大声了,“笑话我,一群纸片人!一群纸片人而已!想笑话我,在等八百年吧。”
顾明臻蹙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是她从顾明语的神情语气里,不难猜出,是在说她不配?
她不禁冷笑一声,“一个残忍至极的人,还笑话不得了。”
“残忍?呵,什么叫残忍啊,你们本来就是假的啊!”
假的?
顾明臻几乎气笑,但是反而冷静下来,抓她语句的漏洞,“难道你现在的痛苦不是真的?”
这下换顾明语一愣了。
顾明臻却不再说话,而是拿起架子旁的鞭子,打了一下顾明语的小腿。
然后看向顾明语,那意思像在问,你看,你的痛,难道是假的?
顾明语被刺激得一抖,疼得龇牙咧嘴。
可她还是大笑着。
“当然是真的……我当然是真的!”她喘着气,“可你们是假的,你们才都是假的!”
“那你倒是说说假在哪了?”谢宁安刚刚没有出声,他一直观察着顾明语。
见状,知道她疯狂到极致。
最好开口。
反正,萧言峪放在外面监视自己的人……也是自己人。
顾明语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笑得阴恻恻的,“你们想知道?”
她抬起头,脸上沾满血干了的痕迹,笑起来像蠕动的虫,也像斑驳的脏块,“好啊,我告诉你们。”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脸带着疯狂的笑意,“我十岁就来了。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你们说的夺舍。我穿进这个身体,一睁眼,就成了顾明语。”
她说着,眼神忽然变得亮亮的,像在回忆什么了不得的战绩。
“我可太知道怎么让人心疼我了。”
“我装病,躺在床上哼两声。顾淮就急了。大夫说没事,他就觉得我被欺负得不敢说。”
她那语气像在讲一个好笑的笑话,“然后我就说,不是姐姐欺负我。姐姐给我吃饭的,还陪着我睡觉……”
她一字一句,说得越来越详细,也越来越得意,“你们猜怎么着?”
顾明臻手渐渐掐进掌心。
她没回话。
顾明语也不需要她回,“顾淮就猜起来了觉得大女儿面甜心苦呢。”
“还有林姨娘。”
她顿了顿,笑得更大声,“那女人本就不满意前头夫人留下的女儿,我稍微挑拨两句,她就更理直气壮变着法儿地折腾呢。”
顾明臻气得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顾明语脸因为惯性侧到一边,哈哈哈笑着,笑得不停咳嗽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我跟你说,我告诉林姨娘,不给你吃饭。
大户人家,谁会想到还有吃不饱这种事?
结果你呀,饿得头晕眼花,也不敢说。因为说了,也,没,人,信。哈哈哈哈哈”
她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在发抖,锁链哗啦哗啦响。
看得谢宁安手指咔咔作响。
“我看着你饿得缩在角落里,顾淮还冷你,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她歪着头,眼神迷离,像是在回味。
“爽啊。太爽了。”
一件一件,说得详细,也说得得意。
顾明臻听得拳头越攥越紧,指甲掐进肉里,血都要出来了。
谢宁安握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
可顾明语看见她这副样子,笑得更肆意了。
谢宁安忽然也笑了,笑得如同春日暖阳,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既然如此。给她泼点冷水醒醒神吧。”
“是。”暗处,一个浑身黑衣的人应声。
不一会就弄来一桶冰水。
冬天。
顾明语浑身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