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泼上去。
将伤口刺激得灼热。
但是不止,这怎么够她犯下的罪孽。
锁着的铁链又紧了几寸,介于窒息和清醒之间。
顾明语终于知道怕了。
她开始疯狂地摇动锁链,嘶声大吼,“封建社会,封建社会害死人,我想回现代!人人平等,你们不能杀我!”
顾明臻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吗?那老天可真是没眼。让你曾经生在这么一个美好里。”
“我要回家……”顾明语喊到随后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
只是恨恨地盯着顾明臻和谢宁安。
顾明臻说出这些从梦到顾明语,来自一个穿着冰凉的时代的梦醒来后一直以来的疑惑,
“家?”顾明臻歪了歪头,“我不知道你说的现代社会是哪里,但是如果真的按你说的,人人平等,你在这里的所做所为为所欲为,那在你的家大概是死千百遍都不够的。”
顾明语一愣。
然后又哈哈笑了起来,“你一个纸片人懂什么?纸片人怎么会有痛苦?”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纸片人?是指话本的人吗?
可是顾明语啊顾明语,你参与开平阳侯府地下那个暗桩青楼,你为了权力参与诱拐妇孺到那里,为了在北漠立足害大雍的青年人。
因为你认为虚假,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吗?”顾明臻将顾明语做过的一桩一件指出来。
“不会痛苦的。”顾明语一直狡辩,“纸片人怎么会痛苦呢?”
顾明臻闻言,知道这是真的说不通的,这个人执迷不悟,冷下脸,放弃说服她的想法,冷嗬道,
“你说我们是假的,可你在这里挨的打,流的血,哪一样是假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你为什么怕?为什么疼?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想死?”
顾明语蠕动着嘴,她不想死啊。
死太痛苦了。
可是顾明臻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嗤笑道,“如果老天有眼,你应该进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不是你说的所谓的美好时空,是吧?”
看着顾明语越来越害怕的神情,顾明臻笑出来了。
带着一丝释怀。
她顾明语本来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啊。
刚刚还信了她什么“一切都是假的”,假的?她哪会不清楚这一切的痛是真的?
不过是,掩耳盗铃般借着“假”胡作非为罢了。
“就你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有那样的时空,肯定也是不满意的吧。”说完,还没等顾明语反应过来,顾明臻又补充了这一句。
这次顾明语是真的愣住。
她不满意,当然不满意,不然怎么会写以自己为主角的故事。
尽管她功成名就,可是她的来时路总是被说小顾明臻,她怎么会乐意?
顾明臻看了她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懂。
她不禁想起之前梦到的那个梦,那个顾明语穿着红色无袖短裙子的地方。
那里大概就是顾明语说的现代吧。
她突然觉得有些乏味也有些恶心。
不是顾明语,而是因为老天。
确实不公平。
让顾明语这样的人还能够拥有那样美好的时空与生活。
想到这里,她不想看也不想听下去了。
她转身而去。
路过顾淮时,一顿,但是没有停下脚步。
是谢宁安将人抓来这里听的。
也不知道得知女儿是个异世孤魂是什么心情。
顾明臻恶劣地想道。
顾淮确实都听见了。
他现在愣着脸,没有哭也没有笑。
他听见了那些话。
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一心偏爱的女儿,只是一个异世孤魂么?
她不仅抢走了他真正小女儿的身体,害他的大女儿,而且他还在偏心着。
他愣愣地往前走。
走到顾明语面前,看着她。
那张脸,是他小女儿的脸。
可里面的魂,早不是了。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苍凉,还带着些疯癫。
原来世上真有夺舍这种事。
偏偏就让他顾淮遇见了。
他的女儿被夺走了。
剩下的那个,一直被这个妖怪陷害。
而他,一直在偏心这个妖孽,亏待另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