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漱完躺到床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林初月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
林初月：我躺下啦，有点睡不着。（小兔子在床上翻来覆去.jpg）
陈予看着屏幕上那只辗转反侧的小兔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
陈予：闭眼，数羊。
林初月几乎是秒回。
林初月：数了，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第一百零一只跑过来跟我说“明天要开业了！”，然后就全乱了……（兔子捂脸哭.jpg）
陈予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在床上抱着被子、眉头微蹙的懊恼模样，他想了想，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喂？”林初月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确实没有睡意。
“睡不着？”陈予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嗯……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会儿是明天可能排长队的场景，一会儿是万一出错了怎么办，一会儿又是娴姐培训时强调的步骤……”林初月小声诉说着，“陈予，你不紧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点。”陈予的声音很平静。
林初月愣了一下。
“但我们该做的都做了，”陈予继续说，语气沉稳，“设备检查过，系统测试过，流程演练过，人员培训过，剩下的，就是执行。”
“大不了出错了就改呗，忙不过来就调整，顾客不满意就道歉、补救。”他顿了顿，“我们的要求又不是不犯错，而是让人感觉舒服。就算忙乱，只要我们态度在，心意在，总不会太差。”
他的话像一剂镇定剂，缓缓注入林初月焦躁的心绪里。
是啊，妍姐也说过，不求完美，只求平稳度过。
“而且，”陈予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安抚，“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让人安心。
林初月握着手机，感觉心跳渐渐平稳下来，那些纷乱的画面也慢慢淡去。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脸颊在黑暗中微微发烫，“我知道了。”
“对了，赵月和苏婉晴还有张晓雯看见了我们发的宣传，说是明天要过来帮我们捧场呢。”
“嗯，王天昊他们说有空就来玩玩。”
“好了，现在，闭眼。”陈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我数羊给你听。”
林初月乖乖闭上眼睛，把手机贴近耳边。
听筒里传来他平稳而清晰的计数声，不疾不徐，像深夜平稳流淌的溪水。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此刻刻意放柔放缓，如同最轻柔的催眠曲。
林初月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意识渐渐模糊。
数到第二十七只的时候，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电话那头，陈予停下了数数，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她平稳的呼吸声，才极轻地说了一句：“晚安。”
然后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