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细碎的、沉默的、日积月累的在意，像沙滩上被潮水一遍遍冲刷的砂砾，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悄悄磨成了珍珠。
......
307宿舍门口，陈予推开门，走进了宿舍。
宿舍里难得安静，王天昊大概还在食堂庆祝，李铭的床铺帘子拉着，隐约有翻书声，陆子昂靠在床头，手肘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正单手刷着手机。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皮。
“手怎么样？”
“没事，轻微拉伤。”陈予走到自己书桌前，把运动包放下。
陆子昂“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又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今天那球，挺帅的。”
陈予转头看他。
陆子昂依然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陈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那个鱼跃，也挺帅的。”
陆子昂嗤笑一声，没接话。
李铭见两人在这互夸，
李铭从帘子里探出头来，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句嘴：“我觉得都挺帅的。”
陆子昂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陈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几条未读消息。
周野在“帝都冲锋队”群里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周野：@CY 予哥！你今天那个左手挑篮我看了八遍回放！太离谱了！真的不是幻觉吗！
周野：萧老师说那个滞空时间有0.6秒，0.6秒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周野：我决定了！半决赛我还要来！谁来都拦不住我！
萧雪：……又没人说拦你。
周野：萧老师！！！你居然在线！！！
萧雪：我一直都在。
周野：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委屈）
萧雪：因为你发的是语音，60秒，全是废话。
林初月：（捂嘴笑.jpg）
陈予看着群里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在群里回复。
只是点开了林初月的私聊窗口，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眼照得很柔和。
他想说点什么。
说今天那个球，其实投出去的时候手腕很疼，但落地看到场边她的脸，就不疼了。
说她递水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没接住——不是因为手伤，是因为心跳太快。
说她在路灯下说“我会心疼”的时候，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但这些话，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陈予：早点休息。
林初月几乎是秒回。
林初月：你也是。（兔子盖被子.jpg）
林初月：手记得冰敷。
陈予：嗯。
林初月：后面这些天少用右手写字，拿东西了。
陈予：嗯。
林初月：晚安。
陈予：晚安。
他放下手机，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宿舍苍白的天花板。
窗外的夜风穿过没关严的窗缝，带来十二月初特有的干冷，和远处食堂隐约的喧哗。
王天昊大概在回来的路上，嗓门大得隔着半个校园都能听见。
李铭的床帘缝里透出一线光，翻书的沙沙声断断续续。
陆子昂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手肘上那排创可贴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肉色。
陈予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还是那个画面——
她在路灯下仰起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却弯起嘴角对他笑。
“因为我会心疼。”
想到这他不由地勾了勾唇。
还好，他们并没有因为那次五年的离别而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