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小时候的往事(1 / 2)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

三楼的灯亮起来,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没有立刻离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像一道沉默的划痕。

口袋里的右手还在隐隐发酸,绷带边缘蹭着虎口,有点痒。

他没去挠。

夜风灌进卫衣领口,带着十二月初特有的干冷。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指尖触到金属拉片——凉的。

但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热的。

从她说“我会心疼”的那一刻起。

不是第一次听她说类似的话。

记得那是小学三年级,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放学,天突然下起大雨,他忘了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廊下,看着雨幕发愣。

“陈予!”

她撑着那把碎花小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帆布鞋踩进水洼,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没带伞呀?我送你回家!”

她把伞举到他头顶,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细碎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像墨色的蛛网。

“你淋到了。”他说。

“没关系!反正都快到家了!”

他没再说话,伸手握住伞柄,往她那边推了推。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碰她的东西。

后来她跑得太急,在巷口滑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蹭掉好大一块皮,血珠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没哭,只是皱着眉,嘶嘶地抽气。

他蹲下来,从书包里翻出早上妈妈塞给他的创可贴——那还是卡通图案的,是他嫌幼稚不肯贴的存货。

他低着头,把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覆在她渗血的伤口上。

“以后小心点。”他说。

她没应。

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眶红红的,却一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疼不疼?”他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想了想,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颗糖,橘子味的,塞进她手心。

“给你。”

她攥着那颗糖,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我不是因为这个哭。”她抽噎着说。

“那你哭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用力攥着那颗被雨水浸湿的糖纸。

很多年后,陈予在某个失眠的深夜,忽然想起那个雨天,想起她膝盖上那道血痕,想起她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的眼泪。

他忽然懂了。

她哭,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蹲下来,给她贴创可贴的那一刻。

——就像现在。

就像她站在路灯下,用那样轻的声音说“我会心疼”。

她从来不是怕自己受伤。

她是怕他受伤。

陈予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直到三楼的灯光暗下去,才转身离开。

夜风依然很凉,但他不再觉得冷了。

口袋里的右手还缠着绷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林初月系的那个整齐的结。

她的手法确实很稳,每一个环扣都均匀服帖,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柔,妥帖,不声不响地,把所有不安都轻轻拢住。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系鞋带也是这个习惯。

每次跑完步,鞋带散了,她蹲下来重新系,总会系两个结。

“这样就不会松了。”她仰着头对他说,眼睛亮晶晶的。

当时他觉得这是很普通的、不值一提的事。

现在才发现,她一直是这样的。

会系两个结,会在意他手疼不疼,会在他说“没事”的时候,依然固执地带他去医务室。

她从来不说很多话。

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告诉他——

她还记得。

记得他所有的习惯,记得他所有的沉默,记得他所有没有说出口的在意。

就像他也记得。

记得她怕酸,吃橘子要先剥掉白色的络;记得她怕冷,冬天手指总是冰凉的;记得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对着蜡烛许愿时,睫毛轻轻颤动的弧度。

他们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