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随身带着绷带?”
林初月没抬头,手指在那个结上轻轻按了按,确认不会松脱。
“早上路过医务室,顺手拿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周围嘈杂的欢呼声淹没,“想着你可能要用。”
陈予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指尖在自己手腕上停留的那一瞬。
“你怎么知道我会受伤?”
林初月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眶还红着,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在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想着,万一呢。”
陈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结,看了很久。
周围的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王天昊的哭声、赵磊和刘鑫的笑声、周野追着萧雪喊“萧老师你等等我”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
只剩眼前这个人。
“林初月。”他忽然开口。
“嗯?”
“你记不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摔破了膝盖。”
林初月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记得。”她说,“你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摔的,膝盖破了好大一块皮,血流了好多。我吓坏了,跑去找老师,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自己站起来,用袖子把血擦干净了。”
“后来呢?”
“后来……”林初月想了想,“后来你什么都没说,就自己走回教室了。放学的时候,云姨来接你,你也没告诉她。是我偷偷跟她说的。”
陈予“嗯”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他又开口。
“那时候,我不知道可以告诉谁。”
林初月抬起头,看着他。
“摔了可以告诉老师,疼了可以告诉爸妈。”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不知道,告诉之后,能得到什么。”
“所以就不说了?”
“嗯。不说了。”
林初月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说“没事”。
明白他为什么受伤了也不吭声。
明白他为什么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让别人担心。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他不知道,说出来之后,有人会在。
“陈予。”她轻声叫他。
“嗯?”
“现在知道了。”
陈予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手还轻轻搭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上,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现在知道了。”她又说了一遍,“说出来之后,能得到什么。”
陈予没有说话。
但他忽然抬起左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此刻很稳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他的手很热。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林初月觉得,比什么都重。
“予哥!林校花!”
王天昊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炸响,紧接着是一瘸一拐冲过来的身影,“快快快!合影!必须合影!今天这比赛,能吹一辈子!”
陈予松开手,林初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王天昊没注意到,他正忙着指挥李铭找角度。
“李铭!这儿!对!把那个记分牌也拍进去!44平那个!”
李铭举着手机,老老实实地找角度。
周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回来了,一把搂住陈予的肩膀,“予哥,今天我这个绝平,够不够进咱们宿舍的‘年度十大高光时刻’?”
陈予看了他一眼,“你投进的是44平,不是绝杀。”
“那也是绝平啊!加时赛赢了!我功不可没!”周野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