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新生杯决赛的日子。
十二月二十四日,清晨六点,陈予被窗外一种异样的安静唤醒。
不是平时那种安静,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棉花包裹住的寂静。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下雪了。
帝都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在年末的这个清晨。
雪花不大,但很密,纷纷扬扬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旋转、飞舞,最后轻轻覆在地面上。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像被谁用细笔描过。
远处的操场、教学楼、食堂屋顶,全都笼罩在这片无声的白色里。
“我靠……下雪了。”
王天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惊讶。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脸几乎贴到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窗面晕开一小片白雾。
“十二月的帝都,年年都会下雪。”陆子昂靠在床头,难得没有懒洋洋的,目光也落在窗外,“天气预报说今天零下三度。”
陈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渐渐被白色覆盖的世界。
雪还在下,不急不缓,像是时间本身的一种姿态。
他想起江临的冬天,江临也会下雪,但很少,很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不像帝都,雪是真的雪,会积起来,会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初月应该也看到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陈予:下雪了。
几乎是秒回。
林初月:嗯!我刚站在窗边看了好久,好漂亮!(小兔子捧雪花.jpg)
林初月:帝都的雪,和江临的不一样。
陈予:哪里不一样?
林初月:江临的雪,落下来就化了,像假的。这里的雪,是真的雪。
陈予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江临下了一场不大的雪,林初月兴奋地拉着他在校园里跑,非要接一片完整的雪花给他看。结果雪花落在掌心,三秒就化成了水珠。
她当时嘟着嘴说:“江临的雪,太不争气了。”
陈予弯起嘴角。
陈予:今天会冷,多穿点。
林初月:知道啦!我把你送我的那条围巾戴上了,就是红色的那条。
陈予:嗯。
林初月:你也是!护腕戴了吗?
陈予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护腕,内侧有她昨天系的小小的双结。
陈予:戴了。
林初月:那就好。等会儿见!
陈予:等会儿见。
七点半,307宿舍的四个人准时出发。
王天昊的脚踝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看起来走路还是有点瘸,但其实是他已经习惯了。他穿了最厚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像只熊,嘴里还在念叨“今天一定要赢”。
赵磊和刘鑫在宿舍楼下等他们,两人都穿着院队的运动外套,外面套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装着球衣和球鞋的袋子。
陆子昂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但走路时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他的手肘上还贴着创可贴,但已经不影响活动。
五人一起朝球场走去。
雪还在下,校园里的积雪已经没过鞋底。路面上铺了一层白色的地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早起的学生三三两两,有的撑着伞,有的干脆任由雪花落在头发和肩膀上。
“这天气,能来多少人看球啊?”王天昊有些担心。
“放心。”赵磊指了指前面,“你看。”
远处,球场的方向,已经能看到不少人影在雪中移动。
周野是第一个到的。
他站在球场门口,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羽绒服,头上顶着一层薄薄的雪,像个移动的雪人。看到陈予他们,他立刻挥手大喊。
“予哥!这儿!快进来!萧老师已经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