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没有跟王天昊他们去山坡，而是在周野的带领下，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小路，来到学校后山的一片小湖边。
说是湖，其实更像一个池塘，周围种着几棵老柳树，枝条上挂满了雪。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反射着远处城市的天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周野一脸得意，“我白天踩点的时候发现的，绝对没人！”
萧雪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确实符合‘人迹罕至’的标准。”
“萧老师，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而已。”
林初月忍不住笑了，她拉了拉陈予的袖子，“这里好漂亮。”
陈予“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湖边——几块平整的石头上铺着薄薄的雪，远处的城市灯火倒映在冰面上，星星点点，像洒落人间的银河。
周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野餐垫，抖了抖铺在地上，“来来来，坐！我特意带的！”
“你什么时候带的？”林初月惊讶。
“就刚才，在路边顺便买的！”周野得意地拍了拍垫子，“快坐快坐，还有半小时就十二点了。”
四人围坐在野餐垫上。
周野又从背包里掏出几瓶热饮——还是温热的，应该也是刚买的。
“萧老师，这个给你，红枣味的，你最爱的口味！”
萧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枣味？”
周野挠了挠头，“上次看你喝这个牌子的，就记住了。”
萧雪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接过热饮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偶尔有几束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又迅速消散。
林初月靠在陈予肩上，双手捧着热饮，眼睛望着远处。
“好美。”她轻声说。
陈予没有看烟花。
他看着她。
看着她被烟花映亮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嗯。”他说，“很美。”
林初月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烟花在她身后绽放，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绚烂的光。
“你看什么呢？”她小声问。
“看你。”
林初月的脸红了，但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起来。
“陈予。”
“嗯。”
“新年快乐。”
“还有五分钟。”陈予说。
“那提前说不行吗？”
“行。”
她笑着，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湖边安静下来。
远处的烟花还在绽放，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倒计时。
周野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萧雪。
她正望着远处的天空，侧脸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表情看不清。
“萧老师。”他小声叫她。
萧雪没有转头，“嗯？”
“你……开心吗？”
萧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转过头，看向他。
烟花在他身后炸开，将他的轮廓映得分外清晰。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萧雪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远处的烟花。
“还好。”她说。
周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
他知道，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远处，钟声隐隐传来。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零点整，无数烟花同时腾空而起，将整个夜空染成绚烂的彩色。红的、金的、紫的、绿的，一朵接一朵，一片接一片，像是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盘。
林初月抬起头，望着那片璀璨的夜空。
“新年快乐，陈予。”她轻声说。
陈予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烟花渐渐稀疏，人群也陆续散去。
周野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二十了。
“呃……那个……”他挠了挠头，“现在回宿舍，是不是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