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到了熟悉的小区门口。
“快走吧,别让远东等太久了。”云烟先一步下车,对着后面的江婉催促道。
林远东因为腿还没好,所以并没有去车站接人,而是在家里等着。
“急什么,还没告诉月月我们已经搬回来了呢。”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搬回来?你们……搬回原来的房子了?”
江婉笑着点头,眼眶却有些泛红,“嗯,你云姨她自从我们那年搬走后,便悄悄买了下来,说是万一我们回来还有地方住,还有之前欠的钱也还得差不多了,然后你爸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前段时间我们就搬回来了。”
闻言,林初月一时说不出话。
那个从小长大的家,那个她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家,原来一直在等她。
冬季的江临,天黑得早。
下午五点多,暮色已经漫上来,路灯次第亮起,将小区里的梧桐树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林初月站在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前,忽然有些恍惚。
门禁系统换了新的,楼道里的灯也换了,但那股混着一点点霉味和油烟的老楼道气息,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怎么了?”陈予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她的行李箱。
林初月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江婉已经掏出钥匙开了门,回头朝她招手,“快进来,外面冷。”
林初月深吸一口气,跨进楼道。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二楼,熟悉的门口。
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回来了?”
是爸爸。
林初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走进去,看到林远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正努力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
“爸!你别动!”林初月冲过去,一把按住他。
林远东看着她,眼眶也泛着红,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瘦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精神了。”
林初月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但最后还是没忍住,扑进爸爸怀里。
林远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粗糙的掌心落在她发顶。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江婉站在他旁边,悄悄抹了抹眼角,然后推了推他。
“进去坐,别站门口。”
陈予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拎进去,在玄关处放好。
林远东抬起头,看到陈予,眼睛里带着笑意。
“小予,来,坐。”
陈予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远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他的右手上。
“听说打篮球受伤了?”
陈予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伤早就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已经好了。”他说。
林远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说:“年轻人,拼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林叔。”
林初月从爸爸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爸,你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林远东拍了拍自己的腿,“能站起来了,走还不行,但慢慢来。”
林初月看着他,眼眶又有些泛红,但这次忍住了。
“那就好。”
江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别聊了,先吃饭!云姐她们在等着呢!”
对面那扇熟悉的门也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
陈予拎着林初月的行李箱,站在两扇门之间,忽然有些恍惚。
小时候,他经常这样站在中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是去自己家,还是去她家。
那时候他总是选择去她家。
因为她在。
“愣着干嘛?”林初月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啊,云姨等急了。”
陈予回过神,跟着她走进那扇门。
客厅里,云烟正往桌上端菜,陈明远在摆碗筷,看到他们进来,云烟立刻笑起来。
“快来快来,就等你们了!”
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林初月看着那锅汤,想起云烟在车站说的话。
“云姨,你真的炖了排骨汤啊?”
“那当然!”云烟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说话算话,说给你补就给你补!”
林初月忍不住笑了,眼眶却又有些发热。
“谢谢云姨。”
“谢什么!”云烟把她按在椅子上,“快坐快坐,小予你也坐。”
陈予在林初月旁边坐下。
陈明远端来最后一盘菜,在林远东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