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围着一张圆桌。
窗外的夜色彻底暗下来,屋里暖黄的灯光照着每一个人,照着桌上的热气腾腾的饭菜,照着那些带着笑意的脸。
云烟给林初月夹了一块排骨,“来,尝尝云姨的手艺退步了没有。”
林初月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好吃!”
“那就多吃点!”
江婉给林远东盛了一碗汤,“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林远东接过,低头喝了一口,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笑的。
陈明远倒了两杯酒,递给林远东一杯。
“老林,欢迎回来。”
林远东接过,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谢谢。”
两个字,却像包含了千言万语。
陈予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林初月夹一筷子菜。
林初月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始终弯着,像一只满足的小猫。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饭后,云烟和江婉收拾碗筷,陈明远扶着林远东到沙发上坐着聊天。
陈予和林初月站在阳台上。
冬夜的空气清冽,带着一点点烟火的焦香——应该是谁家在放烟花。
远处,隐约能听到零星的鞭炮声。
林初月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陈予。”她轻声叫他。
“嗯。”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站在阳台上。”
陈予想了想。
他记得。
那时候她喜欢指着远处问他,“那是什么地方?”“那边有什么?”“你看那个灯,像不像星星?”
他总是回答“不知道”。
但她还是会继续问。
“那时候你好高冷。”林初月笑着说,“我问你什么你都说不知道,但每次我问完,你都会陪我一直站着,直到我妈喊我回去睡觉。”
陈予没有说话。
他当然记得。
他记得她问的那些问题,记得她指的那些方向,记得她每次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现在不一样了。”林初月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现在你会回答了。”
陈予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嗯。”
林初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转过身,轻轻靠在他肩上。
“陈予。”
“嗯。”
“谢谢你,有你在身边,我好幸福!”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处的夜空偶尔炸开一两朵烟花,转瞬即逝。阳台上的灯光从身后漫过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栏杆上,交叠在一起。
陈予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风有点凉,但她的身上很暖。
林初月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刚才饭桌上的烟火气,是她最安心的味道。
“陈予。”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服里传出来。
“嗯。”
“你说,明年会是什么样子?”
陈予想了想。
“不知道。”
林初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又是‘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陈予低头看着她,“但不管什么样子,都在一起。”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从眼睛里笑出来。
“好。”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看着远处偶尔绽放的烟花。
“陈予。”
“嗯。”
“寒假快乐。”
“嗯,寒假快乐。”
阳台的灯光暖暖地照着。
屋里,云烟和江婉还在厨房里小声说着话,偶尔传来一阵笑声。客厅里,陈明远和林远东聊着什么,声音低沉而平稳。
两家人,两个家,却像是同一个。
林初月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