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笑什么？”
林远东也压低声音，“笑你被老婆怼得没话说。”
陈明远：“……”
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初月牵着陈予的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弯成月牙。
“你看我爸，”她小声说，“笑得多开心。”
陈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林远东伸手攀附在陈明远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确实比平时多了很多。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放松的笑。
“他以前不爱笑？”陈予问。
林初月想了想。
“以前……很少。”她的声音轻了些，“我爸出事之后，就不怎么笑了。我妈说，他是觉得自己没用，拖累了家里。”
陈予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林初月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说，“腿在慢慢好起来，债也还得差不多了，我们又搬回来了……他好像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她顿了顿，看着不远处正和陈明远聊着什么的父亲，眼里有细碎的光。
“有时候我在想，这可能就是‘家’的意义吧。”
陈予看着她。
“什么意义？”
林初月想了想。
“就是……有人在等你回来，也有人愿意陪你走下去。”
她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陈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吧，去买春联。”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买完春联，云烟又拉着江婉去了卖干货的摊位。林远东和陈明远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予和林初月继续在人群里挤。
路过一个卖灯笼的摊位时，林初月忽然停下脚步。
那是个很不起眼的小摊，挂着的灯笼都是最普通的那种——红纸糊的，圆滚滚的，头，用颤巍巍的手扎着新的灯笼。
林初月看了一会儿，忽然拉了拉陈予的袖子。
“我想买一个。”
陈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买。”
两人挤到摊位前。老奶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缺了牙的笑容。
“小两口啊？买灯笼？”
林初月的脸腾地红了，“不、不是……我们……”
陈予却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嗯，买一个。”
老奶奶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随便挑！都是我自己扎的，虽然不好看，但结实！”
林初月脸红红的，挑了一个最圆乎的。
陈予付了钱，接过灯笼，递给她。
林初月提着那个红彤彤的灯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会不会太幼稚了？”
陈予看了她一眼。
“不会。”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和你很配。”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陈予！你是在说我幼稚吗！”
陈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就走。
林初月提着灯笼追上去，“你别跑！把话说清楚！”
两人在人群里穿梭，笑声和灯笼的红光一起，融进那片热闹的烟火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