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你看那个！”
她指着一个卖糖画的摊位，一个老人正用勺子舀着融化的糖浆，在铁板上飞快地画着。一条龙渐渐成形，栩栩如生。
“想吃？”陈予问。
“想！”林初月立刻点头，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多大了还吃这个……”
陈予没说话，拉着她挤到摊位前。
“要一个。”他说。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林初月，笑着问：“小伙子，要什么图案？”
陈予想了想，看向林初月。
林初月眨眨眼，“要……要一个小月亮？”
老人笑了，“行嘞！”
勺子在铁板上飞舞，糖浆流淌，很快，一个小巧的月亮出现在眼前。老人又添了几笔，在旁边加了颗小星星。
“好了！”
陈予付了钱，接过糖画，递给林初月。
林初月小心翼翼地捧着，眼睛弯成月牙。
“好漂亮！”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
“好甜！”
陈予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别走散了。”
林初月点点头，一手捧着糖画，一手被他牵着，继续往前挤。
前面的云烟已经买了一大堆干果，正和江婉商量着买什么牌子的腊肠。陈明远搀着林远东，慢慢跟在后面，偶尔停下来看看春联。
林初月咬了一口糖画，忽然想起什么。
“陈予，你说，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过，好不好？”
陈予看着她。
“好。”
“那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也这样过？”
陈予愣了愣。
“自己的家？”
“嗯。”林初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眼睛还是亮亮的，“就是……假如以后我们在一起了啊，有我们自己的家了，也要这样，两家人一起买年货，一起过年。”
陈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初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随便说说……”
“好。”
林初月愣了一下，抬起头。
陈予的目光很平静，但很认真。
“以后，年年都这样过。”
林初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比手里的糖画还甜。
“那就说定了！我会等到那一天！”
陈予看着她那张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的脸，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悸动。
是一种很缓慢、很温柔的——塌陷。
像雪落在枝头，一点点压弯了树枝。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在心里了。
年货市场越往里走越热闹。
卖春联的摊子前挤满了人，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现场挥毫泼墨，笔下“福”字一个个落在红纸上，墨迹还没干就被人抢着买走。
云烟挤在人群里，回头冲陈明远喊：“老陈！快来看看这个福字写得多好！”
陈明远搀着林远东慢慢走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还行？”云烟瞪他，“这叫还行？你看看这笔画，这力道，你写得出来？”
陈明远沉默了一秒。
“……写不出来。”
云烟得意地笑了，扭头对摊主说：“老板，给我来两个！”
林远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