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除夕,蒸馒头。
这是江临的老规矩,除夕这天,家家户户都要蒸上几笼馒头,寓意来年蒸蒸日上。
一大早,云烟就来敲对面的门。
“江婉!走了走了!去市场买面粉!”
江婉打开门,头发还没来得及梳,就被云烟拽着往外走。
“云姐,这才几点……”
“七点!不早了!去晚了面粉都被抢光了!”
林初月从楼上探出头,迷迷糊糊地问:“妈,你们去哪儿?”
“买面粉!”云烟替江婉回答,“月月你再睡会儿,等会儿小予会过来找你玩!”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林初月眨了眨眼,又缩回被窝里。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快九点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还有云烟和江婉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提前到了。
林初月爬起来,套上衣服,噔噔噔地来到房门前,一把拉开。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却传来阵阵笑声。
她走过去,探头一看——
云烟和江婉正围着案板揉面,两人脸上都沾着面粉,却笑得前仰后合。云烟手里那块面被揉得奇形怪状,江婉正在笑话她。
“云姐,你这面揉的,跟条毛毛虫似的!”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艺术?艺术也不能吃啊!”
林初月忍不住笑了。
云烟回头,看到她,立刻招手。
“月月醒啦!快来帮忙!你妈欺负我!”
林初月笑着走过去,洗了手,站在案板旁边。
“云姨,我来吧。”
云烟如释重负地把面递给她,“还是月月乖!”
江婉在旁边笑,“云姐,你也就欺负月月心软。”
“我哪有!”
厨房里笑声不断。
门铃响了。
林初月手上还沾着面粉,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我去开!”她刚要转身,云烟已经擦着手往门口走了。
“肯定是小予,你继续揉面。”
林初月乖乖地转回去,继续对付案板上那块被云烟揉成“艺术品”的面团。
门口传来开门的动静,然后是云烟的声音。
“来了?快进来,月月在厨房。”
陈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初月抬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露出里面白衬衫的一角,头发比平时随意些,大概是被风吹的,有几缕不太服帖地翘着。
林初月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新奇。
平时在学校,他总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穿着简单的卫衣或者外套,走在人群里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但现在站在她家厨房门口的样子,却有种说不出的……
“看什么?”陈予走到她旁边。
林初月回过神,脸微微红了一下。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揉面,小声说,“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
陈予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团面目全非的面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也不一样。”
林初月愣了一下,“我哪儿不一样?”
陈予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的鼻尖。
林初月低头一看——他手指上沾着一点面粉。
她的脸瞬间更红了。
“你……”
“没事。”陈予收回手,“挺可爱的。”
林初月瞪着他,但瞪了两秒就破功了,自己先笑起来。
云烟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小予你出去等着,厨房里挤。”
陈予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走。
他又看了林初月一眼,然后转身出去了。
林初月低着头继续揉面,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江婉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但眼里全是笑。
客厅里,陈明远刚刚跟在陈予地后面进门,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陈予出来,他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
陈予在他旁边坐下。
陈明远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
“手怎么样了?”
陈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篮球赛那次受伤。
“早好了。”
陈明远点点头,没再追问。
父子俩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的说笑声,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
“你妈说,”陈明远忽然又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等过了年,找个时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陈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