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什么地方，语气依旧平淡。
“商量一下，你们俩的事。”
陈予闻言，愣了愣，扭头看向别处，开口道:“这件事......还太早了。”
陈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陈明远转过头，看着他。
“太早？”
“嗯。”陈予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才大一，不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厨房里传来云烟和江婉的笑声，还有林初月软软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得很。但客厅这一角，却像是被什么隔开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报纸。
“你心里有数就行。”
就这一句。
没有追问，没有说教，甚至没有多余的关心。
但陈予知道，这就是他爸的表达方式——点到为止，相信他能处理好。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客厅的地板上，把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远处又传来几声鞭炮响，噼里啪啦的，像在催促着什么。
陈予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门，他能看到林初月的背影。她站在案板前，正认真地揉着面，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侧，她偶尔抬手用手背蹭一下，却蹭上了更多面粉。
江婉在旁边笑着说了句什么，她回过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陈予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小予！”
云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端饺子！”
陈予站起来，走进厨房。
案板上已经摆满了包好的饺子，白白胖胖的，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篦子上。林初月手上还沾着面粉，正往最后一个饺子皮上放馅。
云烟把一笼刚包好的饺子递给他，“端到阳台上去，等会儿一起蒸。”
陈予接过，转身往阳台走。
走出厨房的时候，他听到云烟压低的声音。
“小予这孩子，真是越长越顺眼……”
然后是江婉的笑声。
陈予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风一吹，轻轻摆动。他把饺子放在小桌上，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江临的天很蓝，冬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楼下的小区里，已经有小孩在放鞭炮了，笑声和炮仗声混在一起，飘上来，融进这片安静里。
他忽然想起陈明远刚才那句话。
“商量一下你们俩的事。”
太早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他的未来里就一直有她。
不是那种刻意的规划，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
就像太阳会升起，月亮会落下，他的人生里，会有她。
这就够了。
至于什么时候“商量”，什么时候“定下来”，他不在乎。
反正迟早的事。
“陈予！”
林初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转身，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带着笑。
“快来帮忙擀皮！云姨说你擀的皮最薄！”
陈予走回去，接过她递来的擀面杖。
陈予接过擀面杖的时候，林初月的手从他手背上蹭过，留下一道细细的白印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走到案板前开始擀皮。
动作很熟练——从小跟着云烟在厨房里打下手，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林初月站在旁边看着，眼睛弯弯的。
“你擀的皮真的比我薄。”
“嗯。”
“你怎么学的？”
“小时候我妈教的。”
林初月想了想，忽然笑了，“我想起来了，有一年过年，你在这儿擀皮，我在旁边包饺子，包得歪歪扭扭的，你妈还夸我包得好。”
陈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年她包的饺子每一个都像打了败仗的士兵，东倒西歪，馅还漏出来。但他妈还是笑眯眯地夸她“月月包得真好”，然后把那些饺子单独煮了一锅，自己全吃了。
“我妈一直都喜欢你。”他说。
林初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我知道。”
云烟在旁边听到这句，立刻接话：“那是！月月从小就是我认定的儿媳妇！”
林初月的脸瞬间红透了，“云姨！”
江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陈予没说话，继续擀皮，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厨房里笑声不断，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厨房照得暖洋洋的。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