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第一批饺子上桌了。
白白胖胖的饺子冒着热气，蘸着醋和辣椒油，咬一口，满嘴流油。
云烟招呼着大家，“快吃快吃！趁热！”
林远东也坐在桌边，筷子有些抖，但夹饺子的动作很稳。
他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江婉看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好吃吗？”
林远东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眼里的那点湿润，藏都藏不住。
这是搬回来之后，两家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不是在自己那个冷冷清清的出租屋里，是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家，身边有女儿，有妻子，有对门的老友，还有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这些年受的苦，好像都没那么重了。
林初月坐在陈予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饺子。她吃得慢，但一直在吃，嘴角始终带着笑。
陈予偶尔看她一眼，给她夹一个，或者把她碗里快要空了的醋碟添满。
云烟看着这一幕，满意得不得了。
“小予现在会照顾人了。”
江婉点头，“是啊，比以前强多了。”
陈明远在旁边默默吃饭，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初月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他一直都挺好的……”
云烟立刻笑起来，“哟，月月还知道护短了！”
林初月的脸又红了。
陈予面不改色，又给她夹了一个饺子。
“吃。”
林初月低着头，乖乖吃掉。
周野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饺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周野：@所有人 同志们！除夕快乐！你们在干嘛！
萧雪：吃饭。
周野：萧老师就两个字？！
萧雪：陈述事实。
周野：……
周野：@CY @月光 予哥林校花呢！
林初月看到消息，忍不住笑了。
林初月：在吃饺子。
周野：饺子！我也想吃！我妈包的饺子太难吃了！
萧雪：那你包。
周野：我不会……
萧雪：学。
周野：萧老师你教我！
萧雪：不教。
周野：为什么！
萧雪：距离太远。
周野：那我开学去找你！
萧雪：……
周野：萧老师你默认了！
萧雪：……
林初月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直不起腰。
“周野又在逗雪雪了。”
陈予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一直都那样。”
“是啊，”林初月笑着说，“但雪雪其实挺吃他这套的。”
陈予想了想，点点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初月笑得更开心了。
傍晚六点，天彻底黑了。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集，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偶尔有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城市都照亮了一瞬。
两家人围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瓜子、糖果。电视里放着春晚，主持人正说着吉祥话，台下的观众掌声不断。
云烟靠在陈明远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瓜子。江婉和林远东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小声说着什么。
林初月窝在陈予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半眯着。
“困了？”陈予低声问。
“没有。”她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就是太舒服了。”
陈予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电视里开始放小品，台下笑声一片。林初月也跟着笑，笑得肩膀直抖。陈予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弧度。
窗外又有一朵烟花炸开，照亮了客厅的窗户。
林初月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陈予。
“陈予。”
“嗯。”
“你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在哪里？”
陈予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