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她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刚才那些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那些藏在心里很多年的东西，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妈妈，包括林初月，包括任何人。
但今晚，她说了。
说给那个银头发的、总是懒洋洋的、元旦晚会之后就一直远远待着的男生听。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给他听。
可能是因为除夕太安静，可能是因为那些话憋了太久，可能是因为——
可能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说了也没关系的人。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是期待。”
“就是待着。”
“不是每件事都要有结果。”
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小到大，她遇到的人都在告诉她——你要努力，你要考上好大学，你要出人头地，你要证明自己。
都在告诉她，结果很重要。
但他告诉她，有些事，想做，就做了。有没有结果，是以后的事。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种安慰。
但确实，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松动了一点点。
苏婉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她盯着那道光，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道很高的墙，墙里是她自己，墙外是一片开满花的原野。有一个人站在花丛里，银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他手里拿着一颗种子，正弯腰往土里埋。
她站在墙里，看着那个人。
他没有试图翻墙，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只是安静地，种他的花。
然后她发现，墙根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点嫩绿。
......
正月初一，春节当天早上，林初月是被江婉喊醒的。
“月月！都几点了？还睡呢？今天是春节，赶快给我起床啊！！”
母亲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林初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熟练地将手伸到枕头底下摸手机。
“嗯......？手机呢？”
“嗯！！！”
过了一会儿，林初月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在客厅枕着陈予的肩膀睡着的。
她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房间里，身上还残留着陈予的味道，人似乎早就走了。
林初月甩了甩昏沉沉的头，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屏幕开了眼。
早上八点零七分。
还有几条陈予发来的消息。
陈予：昨晚你靠着我肩膀睡着了，我把你抱到了床上。
陈予：（一张林初月在床上熟睡的照片）
林初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脸腾地红了。
照片里的自己睡得毫无防备，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晶亮——该不会是口水吧？！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确认那只是光线反光，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