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追问。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二楼的两扇窗户都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林初月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两扇窗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陈予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对他笑了笑，“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小时候已经离我们好远了。”
陈予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凉凉的，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用掌心的温度慢慢捂着。
林初月感觉到他的动作，侧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还有身后那两扇亮着灯的窗户。
林初月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快不快，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在。
小时候一起爬过的墙，一起刻过字的树，一起走过的路，都在身后慢慢变远，但眼前这个人，从来没有走远过。
这时二楼的窗户被人推开。
“你们两个在楼下干嘛呢？还不准备上来吃晚饭？”
云烟的声音从二楼窗户飘下来。
林初月抬头，看到云姨正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来了来了！”林初月连忙应声，然后小声对陈予说，“云姨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她可能一直在看。”陈予仰头看了一眼那扇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走进楼道。
昏黄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
走到二楼，两扇门都开着。
云烟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他们就笑。
“我还以为你俩在外面吃过了呢，正准备打电话。”
“没呢，就回来吃。”林初月脸红红的，被陈予牵着的手还没松开。
江婉也从对门探出头，“月月，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嗯！”
林初月应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陈予握着。
她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陈予握得更紧了一点。
“干嘛？”她小声问。
陈予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把手松开了。
但在松开的瞬间，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不经意的。
林初月愣了一下，脸更红了。
云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招呼着。
“快进来快进来，今晚炖了排骨汤！”
陈予先进了自己家，在玄关换鞋。
林初月站在门口，看着他脱下外套挂好，忽然开口。
“陈予。”
他回过头。
“明天见。”
陈予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明天见。”
林初月对他笑了笑，转身跑进对门。
江婉正往桌上端菜，看到女儿红着脸跑进来，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什么......”林初月小声说，低头换鞋，“就是外面有点热。”
“热？”江婉看了一眼窗外，“现在才几度，你跟我说热？”
林初月没接话，一溜烟跑进洗手间洗手。
江婉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谈个恋爱，连谎都不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