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看灯吗？”
“应该能。”
林初月的眼睛亮了亮，“那我们明天去看灯吧？江边的灯会，我妈说每年元宵都有。”
“好。”
“你以前看过吗？”
陈予沉默了一秒。
“.......没有。”
林初月愣了一下，“没有？你从小在江临长大，怎么会没看过？”
“懒得去。”
林初月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懒得去，是没有人一起去。
小时候，她还没走的时候，每年元宵都是两家一起过的。
后来她走了，那些习惯就都断了。
她忽然有些鼻子发酸。
“那今年我陪你去。”她轻声说。
陈予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好。”
晚饭的时候，两家人又凑在一起吃的。
云烟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笑眯眯地说：“明晚江边有灯会，咱们一起去吧？老林你腿方便吗？”
林远东拍了拍自己的腿，“方便，走慢点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云烟一拍手，“吃完饭咱们就出发，正好消食。”
林初月偷偷看了陈予一眼，他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都移开目光。
......
元宵节的傍晚，天终于放晴了。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两家人吃了晚饭，收拾收拾就出发了。
云烟挽着江婉走在前面，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聊着。陈明远搀着林远东跟在后面，走得不快，但很稳。
陈予和林初月走在最后。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都是往江边去的。老人牵着小孩，情侣挽着手，还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着。
路边的小摊也摆出来了，卖花灯的，卖糖人的，卖烤串的，热闹得很。
林初月看得眼睛都花了，一会儿指着这个说“好看”，一会儿又指着那个说“想吃”。
陈予就跟在她旁边，她说好看，他就看两眼；她说想吃，他就掏钱买。
没一会儿，林初月手里就多了好几样东西——一个兔子花灯，一串糖葫芦，还有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
“你怎么什么都买？”她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
陈予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你不是想吃？”
林初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买啊。”
“为什么不能？”
林初月被他问住，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的。
她低下头，继续咬她的糖葫芦，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走到江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面上飘着无数盏河灯，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河的星星。
岸边的树上挂满了彩灯，红的黄的绿的，把整条江堤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金的、紫的，把整片天都染成了彩色。
林初月站在江堤上，看着那些河灯和烟花，眼睛亮得惊人。
“好漂亮......”
陈予站在她旁边，没有看河灯，也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她。
看她被烟花映亮的侧脸，看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
“陈予！”林初月忽然回头，对上他的目光，“你怎么不看？”
“在看。”
“看什么？”
“看你，你比烟花好看。”
林初月的脸腾地红了。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亮亮的，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走了走了，去看河灯！”她拉着他的手往前跑。
陈予被她拽着跑了几步，看着她飞扬的发丝和弯弯的眼睛，忽然想——
以后每年，都要这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