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死亡,而是一种极端升华与转化。她成为了真正的、拥有自我意识的“辉石魔法生命体”,即起源学派理论中,通往星空智慧的可能形态之一——“星之子”。
转化过程出现了未曾预料的“屏蔽”效应。
她的意识如同被关进了一个绝对隔音的宝石房间,能模糊感应到外界澎湃的魔力,却无法有效接收或发送清晰的信息,更无法移动或控制这庞大的结晶载体。
直到艾什的到来,他精纯的同源辉石魔力,以及牛顿借助阿戈摩托之眼的时空干涉,才如同凿开了壁垒,让她的“声音”得以清晰地传达出来。
与此同时,那些侥幸躲过最初清洗、或因在外而逃过一劫的贵族魔法师,也陆续胆战心惊地回到了这片已成废墟的“圣地”外围。
当他们亲眼目睹,那块被他们奉为力量之源、神秘“始祖教师”的紫色巨晶,正与那个如魔神般摧毁了一切、此刻却安静坐在晶石旁的闯入者,进行着平和而频繁的精神交流时,巨大的信仰冲击和现实恐惧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他们远远跪伏在地,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始祖“活”了,却亲近于毁灭者。
这颠覆了他们数百年的认知与权力结构。
并非所有人都甘心。一个野心勃勃、自视甚高的年轻法师,或许是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家族权柄,或许是无法接受信仰的崩塌,在极度恐惧与不甘的驱使下,试图去“污染”,去“夺取”琥珀的控制权。
他甚至没能靠近琥珀百步之内。
就在他咒文念诵到一半,魔力刚刚触及琥珀外围那无形的力场时,深紫色的晶石内部,流转的星光微微一顿。
下一刻,年轻法师惨叫着捂住胸口,他体内赖以自傲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着琥珀疯狂涌去!
不止是魔力,连他旺盛的生命力也一同被剥离、抽吸!
过程快得惊人,短短几个呼吸,他就像一具被风干的木乃伊,软倒在地,而在他的胸口位置,凝结出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品质却异常纯净的辉石结晶,幽幽地发着微光,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飞向琥珀,无声无息地融入那深紫色的流光之中,成为了那永恒循环的一部分。
也正是在与这些幸存者(主要是其中几个较为年长、负责记载历史的“学者”型法师)有限而屈辱的交流中,艾什得以拼凑出这个世界、至少是这个“隐秘之地”魔法传承的荒诞全貌:
数百年前,这群最早迁徙至此的贵族祖先,还处在原始的争斗与蒙昧中。
直到他们在这座被密林包裹的山体深处,发现了这块当时还未完全显露出异常的“巨大宝石”。
宝石散发的奇异能量场,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周围环境与生物。
长期生活在附近的贵族们,也逐渐获得了操控这种奇异能量的能力,被视为神迹。
而最早、最大胆靠近宝石核心的那一小撮人,他们声称“听到”了宝石中传出的、模糊的意念低语。
那些低语并非系统知识,更像是一些关于“星空”、“秩序”与“知识”的碎片化概念,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寻找一个“学生”或“传承者”的渴望。
于是,一个基于误解与投射的“创世神话”诞生了。
他们将宝石尊为“始祖”,是赐予他们力量的源头,是至高无上的“教师”。
他们自发地围绕宝石建立起组织,模仿他们想象中的“学院”模式,钻研那些从宝石逸散能量中逆向推导出的、残缺而扭曲的“魔法”。
一代又一代,他们将自己对力量的理解、对世界的认知、乃至内部的权力斗争与隐秘欲望,都包装成对“始祖教师”旨意的解读与践行。
这块因意外流落此界、陷入沉眠的“星之子”琥珀,就这样,成了这个封闭而扭曲的魔法社群盲目崇拜与力量攫取的绝对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