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中的火焰已被真正的篝火取代。
艾什没有坐在惯常的高背椅上,而是随意地盘膝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厚实毛毡上。面前摊开着一本以某种柔韧兽皮鞣制、边缘镶嵌着细碎辉石的古旧笔记本。
他手中握着一支笔尖不断自动渗出墨水的魔法羽毛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偶尔落下,写下简洁的词句或勾勒出代表不同事物的符号。
他在梳理,在计划。力量恢复大半,故人相继出现(以各种形态),责任与目标也愈发清晰。
首先,是芙蕾雅。
笔尖落下,在“芙蕾雅”这个名字下划出一道清晰的横线。艾什的目光扫过篝火对面的身影,眼神复杂。
她的灵魂无瑕,与他之间的纽带坚韧如初,那份源自传火祭祀场的信赖与亲近感,甚至比以往更加清晰、自然。然而,她的肉身,确实存在着难以忽视的“缺陷”。
这具由篝火余烬、祭祀场执念以及某种更高位格力量共同塑造的躯体,与其说是自然诞生的生命之躯,不如说是一件完美契合灵魂的“圣遗物”或“神圣容器”。它能够承载她的意志与力量,赋予她行动与感知的能力,甚至模拟出睡眠等部分生理需求。
但,也仅此而已。
她对自己的触碰有明确的“认知”与“亲近反馈”,但对其他人
她的反应近乎于零,不是冷漠,而是像……精致的自动人偶,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罗德兰世界中那些尚未完全失去理智、但感知已极度钝化的“活尸”。
她的状态比艾什自己当年身为“灰烬”时要“完善”许多,至少能清晰地表达意志、进行复杂的交流、并拥有稳定的自我认知。可那种缺乏鲜活生命应有的、细腻的生理反馈与情感共鸣的特质,依旧明显。
她不需要进食,篝火的火焰本身似乎就能维持她躯体的基本机能与能量循环。她从伦敦圣殿自行“回归”篝火,恐怕也是因为长时间远离火焰源头,导致这具特殊躯体的运作效率下降,出现“迟钝”感。
这不行。艾什翻过关于芙蕾雅的记录页。她值得拥有更完整、更鲜活的生命体验,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完美的“容器”或“象征”存在。
其次,是海拉。
笔尖在新的页面写下这个名字,旁边附注了一个名字:梅琳娜。
思绪飘回香格里拉,在圣池窥见的、属于这个宇宙“灵界”的过往碎片。
如果那些光影与低语揭示的真相属实……那么,在时空乱流那场几乎撕裂一切的灾难中,那个陪伴他走过交界地大半旅程、最终选择遵循自身道路的指头女巫梅琳娜,很可能已经逝去了。她的存在被狂暴的时空之力彻底抹消。
但是……她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她身上属于“黄金树”的那一部分印记似乎被这个宇宙的宏大存在,“世界树”捕捉、流存了下来。这股残留的印记,最终在此世转生,化为了阿斯加德的死亡女神——海拉。
艾什能够重获人性与情感,也是因为海拉在调整他体内的死亡与生命时,唤醒并修补了他自身在漫长征战与牺牲中的人性部分。
所以,为了感谢,也为了芙蕾雅真正的“新生”,他必须再去一趟阿斯加德。
海拉所执掌的很可能就是最根源的“生命”赋予之力。他需要她的帮助,不是强行索取,而是请求一种基于规则层面的“祝福”或“唤醒”,让芙蕾雅的躯壳真正“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