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心中一惊,刚要呵斥,就听许修永低声说道。
“周大人莫急,此乃我家总兵大人的小小心意。阁下应该深知袁督师是国之栋梁,如今辽军立功,正是为袁督师脱罪的良机。”
“只要大人能在皇上面前斡旋,让袁督师免于死罪,这五万两便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五万两奉上。”
周延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祖大寿这个名字,他倒是略有耳闻。他没想到,他竟然会插手朝堂之事,甚至还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五万两白银,对他而言也并非小数目,足以让他的府邸翻新数次,也足以支撑他在朝堂上更进一步的开销。
可袁崇焕的案子牵扯甚广,皇上对袁崇焕的猜忌极深,稍有不慎,不仅捞不到好处,反而会引火烧身。
许修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周大人放心,我家主人已有周全之策。大人只需在朝会上顺势而为,以‘稳定军心’‘彰显皇上仁德’为由,规劝皇上将袁督师从轻发落,不必强行辩解。”
“况且,我家大人麾下的辽东将士对袁督师忠心耿耿,若袁督师身死,辽东军心必乱,刚刚收复的失地恐难守住,这对大人而言,也是向皇上进言的绝佳理由。”
许修永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家主人还说了,此事若成,不仅另有五万两白银相赠,日后大人在朝堂之上,若有需要,辽东军士也愿尽绵薄之力。”
周延儒沉默了许久,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银票。
他深知官场险恶,一步走错便可能万劫不复,可那十万两白银的诱惑实在太大,更重要的是,若能借此机会结交祖大寿这股势力,对他日后的仕途无疑是一大助力。
而且,他仔细一想,许修永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如今遵永大捷,皇上心情正好,此时进言从轻发落袁崇焕,既能彰显皇上的仁德,又能稳定辽东军心,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即便皇上不采纳,也不会过分苛责于他。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与阉党余孽有联系,却也深知阉党失势,若想更进一步,必须寻找新的靠山,林墨的出现,或许就是一个契机。
想到这里,周延儒缓缓伸出手,将银票收了起来,低声说道:“好,此事我应下了。”
“但我只能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如何,要看皇上的意思。”
许修永见状,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大人放心,只要大人尽力斡旋,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告辞。”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周府,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延儒拿着银票,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心中既有得到巨款的喜悦,也有对未知风险的担忧。
他反复琢磨着许修永的话,盘算着明日朝会上该如何开口,如何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引起皇上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