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内阁大堂内,次辅钱龙锡见周延儒没有反驳,心中略感诧异,随即也附和道。
“韩首辅所言极是。孙阁老忠肝义胆,前线将士奋勇杀敌,三十万援军同心协力,才换来了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如今四城收复,后金败退,朝廷总算可以腾出手来整顿内政,推行新政了。”
钱龙锡与袁崇焕关系密切,此时心中更是另有盘算——辽军立下大功,正是为袁崇焕求情的最佳时机。
他相信,只要能说服皇帝赦免袁崇焕,不仅能保住这位抗金名将,也能进一步巩固东林党的地位。
就在钱龙锡话音刚落之时,内阁大学士温体仁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哼,不过是收复了几座失地,值得如此大肆宣扬吗?”
温体仁是阉党余孽,一直与东林党人针锋相对。
“遵永四城本就是大明固有之地,收复失地本就是分内之事。如今耗费了大量的军饷,动用了三十万大军,历时七个月才收复四城,斩杀九千余后金兵,看似战绩辉煌,实则得不偿失。”
温体仁的话一出,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韩爌眉头一皱,看向温体仁,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温大人此言差矣!后金入关以来,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京师震动,人心惶惶。若不是孙阁老力挽狂澜,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恐怕京师早已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四城收复,不仅解除了京师之围,更稳固了边防,让天下百姓看到了大明的希望,这怎么能说是得不偿失?”
“韩首辅只看到了表面的战绩,却没看到背后的隐患。”
温体仁毫不退让,语气尖锐,眼神中带着几分阴鸷。
“三十万大军云集京畿,七个月的粮草消耗不计其数,户部早已捉襟见肘,如今又要拨十万两白银犒赏军队,朝廷的财政只会更加困难。”
“更重要的是,此次立功的主力是辽东军队,是袁崇焕一手训练的军队。”
“袁崇焕至今仍在狱中,若因为辽军立功就赦免他,岂不是等于承认皇上当初抓错了人?”
“这让皇上的威严置于何地?”
温体仁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大学士们,见众人都沉默不语,继续说道。
“袁崇焕擅自诛杀毛文龙,已是死罪,如今若不严惩,日后军中将领都效仿他,藐视朝廷法度,皇上还如何掌控军队?大明的江山社稷还能稳固吗?”
温体仁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众人心中的要害,尤其是“藐视皇权”这一点,更是皇帝最忌讳的。
在场的几位大学士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清楚,皇帝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威严,温体仁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提醒所有人,赦免袁崇焕意味着什么。
钱龙锡心中一紧,刚要开口反驳,就见周延儒突然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大堂内的寂静。
周延儒放下手中的奏疏,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