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多疑让他无法轻易相信这份“两全其美”的提议,心中的天平在杀与放之间反复摇摆,始终无法落定。
就在这时,曹化淳在一旁低声说道。
“皇上,周大人所言虽有道理,但袁崇焕罪大恶极,若从轻发落,恐难服众。而且,云南地处偏远,监管不易,谁能保证袁崇焕不会趁机逃脱,甚至勾结地方势力作乱?”
“再者,他在辽东军中威望过甚,即便流放,将士们心中仍念着他的恩情,日后若有人借他之名煽动军心,岂不是养虎为患?”
曹化淳的话精准戳中了朱由检心中最深的顾虑,他微微颔首,脸上的犹豫之色更浓了。
“曹公公多虑了。”周延儒立刻反驳道。
“皇上可以下旨,让沿途官员和地方驻军严密看管袁崇焕的流放之路,每过一处驿站都需详细报备;到达云南后,由云南巡抚亲自监管,定期向朝廷汇报袁崇焕的情况,稍有异动便可就地正法,这样层层把控,绝无逃脱作乱之理。”
周延儒话音刚落,温体仁便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急切的反驳。
“周大人说得轻巧!人心隔肚皮,袁崇焕素有谋略,若真想钻空子,总能找到机会。”
“况且今日为他求情者众,若皇上今日从轻发落,明日便会有将领效仿他藐视皇权,届时朝堂法度何在?皇上威严何在?”
温体仁的话刚说完,毕自严便再次出列反驳道。
“温大人这是危言耸听!袁崇焕忠心报国,只是行事有失妥当,何来不臣之心?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若因皇上的猜忌便错杀忠良,才是真的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你胡说!袁崇焕罪证确凿,何来忠良之说?”
李鲁生跟着怒斥。
东林党与阉党余孽的官员见状,也纷纷加入争吵,殿内瞬间乱作一团,斥责声、辩解声、争执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吵得面红耳赤的百官,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大如斗。
他原本就因袁崇焕之事心烦意乱,如今被这无休止的争吵搅得更是没了头绪,心中的猜忌与犹豫愈发深重,既不敢贸然处死袁崇焕怕乱了军心,也不敢轻易流放怕养虎为患。
他猛地一拍御案,怒喝一声。
“够了!都给朕住口!”
殿内的争吵瞬间平息,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朱由检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疲惫而烦躁。
“袁崇焕一案事关重大,牵扯甚广,朕今日心绪不宁,难以决断。此事暂且搁置,待日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