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修永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目光扫过身旁精锐,压着声线沉声道。
“撤离路线的各节点,我已部署人手,沿途探查动静、妥做接应。只要咱们能救出袁督师,还有他的妻儿,咱们便能一路畅行,撤离京城。”
他的声音不高,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记住,行动只许成,不许败。遇阻不必恋战,优先护住督师周全。”
“是!”
近百名精锐齐声应诺,声线整齐却压得极低,未惊起半分夜声。
他们皆是辽东将领们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死士,此番前来,早已将生死抛诸脑后,唯一的执念,便是将袁崇焕从这诏狱绝境中救出。
许修永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西侧门,眼底掠过一丝笃定——他早已布下内应,便是诏狱的小头目王二。
王二贪财好利,许修永提前寻到他,许以重金,更许诺事成之后再赠一笔巨款,让他远走他乡、安度余生。
这般诱惑,让本就对值守差事敷衍塞责的王二当即应下,主动揽下了灌醉值班狱卒的差事。
此刻,西侧门内的值守房里早已一片狼藉。
王二手拎酒坛,脸上挂着几分醉态,眼底却藏着精明,扫视着屋内。
十几名值班狱卒横七竖八地卧在地上,或呼呼大睡,或嘟囔着酒话,浓重的酒气弥漫全屋。
在这些狱卒看来,诏狱是锦衣卫执掌的重狱,高墙坚厚、守卫森严,普天之下无人敢贸然闯来救人,这般值守不过是走个过场。
是以他们向来松散,喝酒偷懒是常态,今日王二主动请客,还拿出上好烈酒,他们更是毫无防备,开怀畅饮之下,不多时便酩酊大醉,全然卸去了值守的警惕。
王二踉跄着走到西侧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借着墙头上灯笼的微光瞥见许修永等人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压低声音喊道。
“许大人,快进来!里面的狱卒都被我灌醉了!”
许修永眼神一凛,抬手示意精锐跟上,自己则身形迅捷地穿过西侧门,落在王二面前。
“做得好。”
他低声夸赞,指尖不动声色地将一张银票塞到王二手里。
“后续若能顺遂,许诺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
王二看着上面一千两银子的面额,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连连点头。
“许大人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带路,去天字一号牢房。”
许修永沉声催促,语气里藏着不容耽搁的急切。
王二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引路,脚步轻快地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