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谷外,归墟虚空的乱流似乎永无休止。林风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陨石带裂隙,布下隐匿阵法,作为临时落脚点。怀中的“刹那”依旧被银蓝交织的光茧包裹,消化着“时滞之核”那精纯的时光凝滞本源。光茧律动平稳,内里散发出的时间波动越发深邃、凝练,显然收获巨大。
林风自己也未闲着。他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这段时间的收获与变化。
修为稳固在金丹四层巅峰,距离五层只差临门一脚。星丹温润,内蕴的星辉、雷芒、空间涟漪乃至一丝乙木生机,交织得更加圆融和谐。“星雷空域”的雏形已然彻底稳固,心念微动,便能张开一片覆盖周身三丈、融防御、削弱、轻微时空干扰于一体的奇异力场。他相信,只要再经历几次实战磨砺或静心感悟,便能将其推至真正的领域层次,届时战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更让他期待的是“刹那”的蜕变。幼生期巅峰的时裔龙灵,再吸收这枚“时滞之核”,其对时间凝滞的掌控力必然大幅提升,或许还能觉醒新的时间天赋。有这样一个伙伴并肩,面对金丹后期乃至假婴修士,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资源压力依旧如影随形。“刹那”的成长是无底洞,自身凝聚领域、冲击更高境界同样需要海量资粮。“虚空之心碎片”与“虚空雷晶”的共生体系虽好,但产出主要用于温养和修复,无法支持爆发式增长。
他取出苏月薇留下的灰色地图,目光在其上缓缓移动。裂魂谷的探索算是意外收获,但类似“时滞之核”这等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终究是少数。常规的资源点,要么竞争激烈,要么已被搜刮多次。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地图上另一处标注着复杂空间扭曲符号、靠近归墟之门更深处主道纹区域的所在——“乱空海”。
根据零星的传闻和购买的情报,“乱空海”是一片极其广袤、空间结构混乱到极致的区域,那里没有固定的陆地或陨星带,只有无穷无尽、大小不一、如同海洋泡沫般的空间泡在狂暴的能量流中沉浮、碰撞、湮灭。每个空间泡内部,都可能是一个独立的小型空间碎片,蕴含着迥异的环境、资源,乃至危险。有些空间泡是稳定的“宝库”,有些则是致命的陷阱,更多则是空空如也或早已衰败。
进入“乱空海”探索,如同深海捞针,风险极高,且极耗时间。空间泡的随机出现与湮灭,使得长期驻留某一区域意义不大,必须不断移动搜寻。但高风险也伴随着高回报,历史上不乏有幸运儿在“乱空海”中发现上古药园、矿石富集区、甚至小型传承洞府,一夜暴富。
“或许……可以去‘乱空海’边缘碰碰运气。”林风思忖。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对空间的掌控,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在边缘地带探索相对稳定的空间泡,安全性有一定保障。更重要的是,那里人流相对稀少(因为不确定性太大),可以避开赤阳宗等势力的眼线。
就在他规划下一步行动时,衣襟内的光茧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嗡……
光茧表面流转的银蓝色光芒开始加速,如同心跳般有节奏地明暗闪烁。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玄奥的时间道韵从中弥漫开来,仿佛有看不见的时钟在周围滴答作响,连林风自身“星雷空域”雏形内的时间感知都受到了微妙影响,时而觉得周围一切变慢,时而又恢复正常。
“要完成了?”林风精神一振,密切关注着“刹那”的变化。
光茧的闪烁越来越快,最终在某一刻达到了顶点,然后猛地向内一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光茧如同褪去的潮水般悄然消散,露出了其中“刹那”全新的姿态。
体长并未增加太多,依旧保持在六尺左右,但通体剔透的银水晶身躯,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银色光纱,使得它的身形在视觉上有些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融入时光的流逝之中。原本烙印在身躯上的蓝紫色雷霆脉络,如今化作了更加深邃内敛的暗紫色细纹,如同天然的符文,偶尔有微弱的电芒一闪而逝。
最大的变化在于它的龙目与龙爪。
那双龙目,左眼星河旋转的速度似乎恒定不变,右眼雷光沉寂的深处,却多了一点仿佛能吸摄光线的奇异黑点。当林风与这对龙目对视时,竟有一种轻微的、自身时间被短暂“审视”或“测量”的错觉。
而它的四只龙爪,爪尖处凝聚着一点几乎无法察觉的、不断在银白与透明之间变幻的奇异光点,散发出的时间波动最为强烈,仿佛那一点便是时间凝滞之力高度凝聚的体现。
“刹那”轻轻摆动身躯,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粘滞感,连光线都微微扭曲。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爪尖,发出一声带着满意与新奇之意的清越龙吟,随即亲昵地飞向林风,绕着他盘旋。
林风能清晰地感知到“刹那”的变化。它的气息依旧是幼生期巅峰,但更加凝实、内敛,尤其是对时间之力的掌控,显然提升了一个台阶。他试探性地通过灵魂契约询问。
“刹那”传来清晰而兴奋的意念反馈:
“新领悟/强化能力:时光之纱(被动)——身躯自带微弱时光偏折效果,可一定程度干扰针对性的神识锁定与能量追踪,视觉上产生飘忽感。”
“凝时之爪——爪击附带“时间凝滞”效果,能短暂延缓或冻结被击中目标的局部时间流速(效果与目标实力、抗性相关)。”
“时感洞察(右眼)——可更敏锐地感知目标周围的时间流速异常、寿元流逝状态及部分基于时间的伪装或陷阱。”
“时间标记(新增)——可在特定目标或地点留下微弱的时间印记(需消耗自身时间本源),在一定距离和时间内可进行模糊感应或短时强化对该目标/地点的时感。”
“好!好!好!”林风连赞三声,喜不自胜。这些能力的提升和新增,无疑大大增强了“刹那”的实战辅助能力与生存能力。尤其是“时间标记”和“时感洞察”,在探索未知环境或追踪敌人时,妙用无穷。
“看来那颗‘时滞之核’效果非凡。”林风笑着摸了摸“刹那”的脑袋,“既然你消化完毕,我们也该动身了。下一站,‘乱空海’!”
“啾!”刹那发出一声充满干劲的龙吟,缩小体型,熟练地钻入林风衣襟。
林风撤去隐匿阵法,辨明方向,朝着“乱空海”所在的方位,施展遁光而去。修为提升后,星轨遁空的速度和持久力都有所增强,配合“刹那”偶尔施加的细微时间加速(不影响太大范围,仅作用于林风自身遁光),速度更是快上几分。
一路上,他依旧保持警惕,避开大型的能量乱流和修士聚集区。数日后,周遭的环境开始明显变化。
原本相对“稳定”(归墟标准)的道纹洪流逐渐被更加狂暴、无序的能量漩涡所取代。虚空中开始出现大大小小、如同肥皂泡般飘浮的半透明球体——空间泡。这些空间泡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房屋般大,内部景象模糊扭曲;大的宛如山岳,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内部有残破的陆地、枯萎的森林、或是怪石嶙峋的景象。空间泡的表面流光溢彩,不断变幻,有些稳定悬浮,有些则快速移动、相互碰撞,在撞击的瞬间,或是无声湮灭,或是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的一切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