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见过……”
她顿了顿，寇依的笑容僵在脸上。
“……最杰出的学生作品之一。”
奥黛丽抬起头，看向玛丽娜，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真诚的赞赏，
“你可真有远见，玛丽娜。亮片已经是过去式了，羽毛才是明日潮流。”
玛丽娜愣住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不受控制地绽开惊喜的笑容。
“谢谢您！我、我只是……”
“不用谦虚。”
奥黛丽将帽子递还给艾俊，重新戴上墨镜，但语气依旧温和，
“你的设计里有种……未经雕琢的灵性。这是学院派教不出来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下个月要回纽约筹。”
奥黛丽看向玛丽娜，语气变得正式，
“如果你愿意，我想带你去纽约住。
在那里，我会亲自指导你，让你看看真正的时尚工业是如何运作的。保证你未来的成就甚至比盖布里埃·奥格斯特高。”
四周安静了一瞬。
然后，轻微的吸气声、羡慕的低语、以及玛丽娜父母激动地捂住嘴的画面，同时发生。
玛丽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我……”
“当然，这需要你父母的同意，以及学校的假期安排。”
奥黛丽补充道，但显然这只是一个形式……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艾俊第一个反应过来，轻轻推了推玛丽娜的肩膀：
“玛丽娜，快答应啊！”
“我、我愿意！谢谢您！谢谢！”
玛丽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汤姆他们也连声道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喜悦。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阿雅兴奋地抱住玛丽娜，露丝则已经开始幻想纽约的购物之旅。
气氛温暖而欢快，仿佛刚才那场灾难从未发生过。
除了……
洛初寒站在人群外围，假装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实则早已用余光锁定了寇依。
那个金发女孩此刻正僵硬地站在母亲身后几米外，手指死死攥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昂贵的面料被她揉出深深的褶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剧烈起伏着。
终于，当奥黛丽已经开始和玛丽娜讨论具体行程时，寇依再也忍不住了。
“太荒谬了！”
她的声音尖利地划破温暖的空气，
“实在是太荒谬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她。
寇依往前冲了几步，直到站在母亲面前，眼睛瞪得通红：
“我都从来没有陪你去过纽约！你却要带着玛丽娜·杜培-陈去？！”
奥黛丽缓缓转过身，墨镜后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女儿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保持的礼貌：
“我带她去，是因为她很出色，寇依。”
“我也很优秀啊！”
寇依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哪点比不上她？！”
奥黛丽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客观：
“亲爱的，你唯一出色的地方，就是你的妈妈。”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寇依脸上。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和难以置信。
站在旁边的布儒瓦市长察觉到了不妙，慌忙上前想打圆场：
“寇依，亲爱的，别这样……”
“别碰我！”
寇依猛地甩开父亲试图安抚的手，力道之大让市长踉跄了一下。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母亲，眼泪终于滚落，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绝望与愤怒。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厅。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布儒瓦市长尴尬地站在原地，搓着手，看向妻子：
“奥黛丽，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实话总是难听的。”
奥黛丽重新转向玛丽娜，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我们继续吧。关于签证的问题，我的助理会联系你的父母。”
仿佛刚才那场母女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只是屏幕中的某个身影，笑容逐渐加深……
看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洛初寒收起了手机。
她看着寇依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洋溢着梦想成真光芒的玛丽娜。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奥黛丽身上。
这位“时尚女王”正优雅地重新落座，准备欣赏秀场重启后的走秀。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精致而冷漠，仿佛刚才那句对女儿的残酷评价，不过是随口点评了一件不够格的设计。
洛初寒的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不过说实话，虽然她的妈妈看起来的确有些刻薄，但她是一点都同情不起寇依来。
只不过……看起来好像又要加班了。
“我不要加班啊……”
躲在衣服里的崔克斯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所以它屁颠屁颠过来递项链的原因是什么？这还不如再滚回家躺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