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娜站在巴黎大酒店电梯里,金属门映出她紧张却坚定的脸庞。
蒂琪从她肩上的包里探出头来,眼睛里透着担忧:
“玛丽娜,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蒂琪。”
玛丽娜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
“有时候正确的决定需要勇气,而今晚……我觉得我找到了那份勇气。”
电梯停在十八楼,门无声滑开。
玛丽娜踏着厚地毯走向1808号房间,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走开!”
门内传来寇依带着哭腔的闷喊,声音里满是抗拒。
玛丽娜没有离开,她再次敲门,这次更加坚定:
“我也想走开……但是,我不能。”
门内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门锁“咔哒”打开,寇依红肿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
看到是玛丽娜,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讶,随即是更深的怒意:
“是你?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来炫耀你得到了我妈妈——”
“不,寇依。”
玛丽娜摇摇头,目光真诚,
“我是来……告诉你一些你应该听到的话。”
寇依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猛地拉开门,转身走回房间,留下门敞开着。
玛丽娜小心地走进这个豪华却凌乱的房间……
抱枕散落一地,精致的瓷杯碎片散在茶几旁,化妆品瓶罐倒在梳妆台上,一切都显示着主人刚才的发泄。
寇依背对着玛丽娜站在落地窗前,肩膀微微颤抖,窗外巴黎的夜景在她身后铺展成一片璀璨却冷漠的背景。
“关于你母亲刚才说的那些话——”
玛丽娜开口,声音温和。
“你想说什么?”
寇依猛地转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燃烧着怒火,
“说我活该?说我终于得到应有的教训了?玛丽娜·杜培·陈,别以为你现在——”
“她错了。”
玛丽娜平静地打断她。
寇依愣住,嘴唇微张,愤怒凝固在脸上。
玛丽娜向前走了一步,双手在身前交握:
“她说你唯一出色的地方就是你的妈妈,这句话是错的,寇依。而且错得离谱。”
寇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倔强地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些: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失败者。”
“这不是同情。”
玛丽娜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这是事实。你有许多特质是你自己的……你的自信,你的决断力,你对自己标准的坚持……
这些都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女儿,而是因为你是寇依。”
寇依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攥着窗帘的边缘。
“但更重要的是……”
玛丽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母亲错了,不仅是因为她低估了你,更是因为她低估了你们之间可以拥有的关系。”
寇依终于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玛丽娜:
“你什么意思?”
“她把你推开,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她自己……”
玛丽娜轻叹一声,
“时尚女王知道如何评判一件衣服,但评判一个女儿?处理一段母女关系?那可能是她唯一不擅长的领域。”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寇依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抱住自己,声音低了下来,难得地卸下了防备:
“她从来都是这样。永远在挑剔,永远在比较。我以为如果我足够优秀,足够像她……”
“你就会得到她的认可?”
玛丽娜接话,在寇依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
“但也许你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她的认可来定义你的价值。”
寇依抬起头,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而不是愤怒或傲慢:
“那为什么……为什么她选择了你?一个她刚认识的人?而不是我?”
玛丽娜咬了咬下唇,这个问题让她感到不安,但她决定诚实回答:
“我不知道你母亲为什么做出那个提议,寇依。但我想……也许有时候,局外人比身边的人更容易被看见。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你,习惯了用她唯一知道的方式与你相处……挑剔和比较。”
“习惯……”
寇依喃喃重复这个词,苦笑一声,
“是啊,她习惯了批评我,我习惯了和她争吵。这就是我们。”
玛丽娜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
“也许……是时候尝试一种新的方式了。”
寇依盯着地板上的花纹,沉默了许久。
当她再次抬头时,眼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清晰:
“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我们从来不是朋友。我……我对你一直不好。”
“因为这不公平。”
玛丽娜简单地说,
“因为无论我们之间有过什么,你都不该被这样对待。尤其是被自己的母亲。”
寇依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迅速低下头,不让玛丽娜看到自己眼中的水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
玛丽娜走向门口。在手触到门把手时,她回头说:
“明天早上八点,你母亲在戴高乐机场等我。如果你想……也许可以一起来送行。”
门轻轻关上,留下寇依独自坐在那里,盯着窗外巴黎的灯火,眼神渐渐聚焦,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
~
第二天清晨,戴高乐机场出发大厅。
奥黛丽·布儒瓦站在国际航班值机柜台旁,一身象牙白旅行套装,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紧抿的嘴唇透出明显的不耐烦。
她第三次看了看腕上的钻石手表……七点五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