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迟到了。”
奥黛丽对身边的助理说,语气冰冷,
“我给过她机会,但她显然不懂得把握。”
助理小心地应了一声,不敢多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跑来……是玛丽娜,肩上背着简单的旅行包,脸颊因奔跑而泛红。
“布儒瓦女士!我……我来了。”
她喘息着停在奥黛丽面前。
奥黛丽上下打量她,眉头微蹙:
“你差点迟到。这不是专业人士该有的表现。”
“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
玛丽娜调整呼吸,站直身体,
“但我有话要对您说。”
奥黛丽挑起一边眉毛,墨镜后的目光锐利:
“如果是关于行程的细节,我们可以在飞机上讨论。现在该过安检了。”
“不。”
玛丽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不是关于行程。”
奥黛丽终于正眼看向她:
“那么?”
玛丽娜深吸一口气:
“我不和您一起去纽约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奥黛丽的嘴角拉平了,语气降至冰点:
“你说什么?”
“我决定留在巴黎。”
玛丽娜直视着她,尽管手心在冒汗,声音却平稳,
“这里有我爱的许多人……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生活。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奥黛丽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在犯傻,玛丽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亲自指导,纽约的时尚圈,顶级的资源……你为了什么?一些高中生的友谊?”
“不仅仅是为了友谊。”
玛丽娜摇头,
“也是为了我自己。您说得对,纽约有无与伦比的机会,但巴黎有我扎根的土壤。
我需要在这里成长,以我自己的节奏。”
奥黛丽抱着手臂,姿态防御而冷漠:
“所以你是拒绝了我。很好。但我必须说,你的‘远见’令人失望。”
玛丽娜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
“布儒瓦女士,在您对我的作品给出评价之前,我想请您先看看另一件您可能忽视了很久的‘作品’。”
她侧身,让开视线。
人群分开,寇依站在那里。
她穿着简单却精致的米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没有往日的浓妆,只薄施粉黛。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型旅行箱,身边跟着家里的老管家,后者推着一个更大的行李箱。
奥黛丽的墨镜滑下鼻梁少许,露出她惊愕的眼睛:
“寇依?”
寇依咬了咬嘴唇,走上前来,在母亲面前停下。
她的声音一开始很小,但在玛丽娜鼓励的目光下,渐渐清晰起来:
“妈妈,我……我想和你一起去纽约。”
奥黛丽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即被惯常的冷淡取代:
“现在?在这个时间点?你没有提前计划,没有准备,就突然决定——”
“我准备好了。”
寇依打断她,举起护照和签证,“我收拾了必需品,学校的请假手续管家已经帮我办理。
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妈妈。不是以布儒瓦家女儿的身份,而是……以学生的身份。如果你还愿意教我。”
奥黛丽看着她,嘴唇微张,一时间没有说话。
玛丽娜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
“布儒瓦女士,您之前说寇依唯一出色的地方就是她的妈妈,这话大错特错。”
奥黛丽转向玛丽娜,眉头紧锁,显然不悦。
玛丽娜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狡黠:
“事实上,寇依在刻薄这方面可优秀了……她是我见过最擅长此道的人。
她可能比您还要可恶,比您还要自负,比您还要自私。”
寇依和奥黛丽同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玛丽娜。
“你好大的胆子!”
两人异口同声,连语气都惊人地相似。
玛丽娜笑了,那是真诚而放松的笑容:
“看见了吗?你们两个比自己认为的还要相像。”
奥黛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墨镜后的眼神难以捉摸。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冷淡地对助理说:
“给寇依升到头等舱,座位安排在我旁边。”
然后她转向玛丽娜,语气毫无温度:
“你做了个愚蠢的决定,玛丽娜·杜培-陈。但也许……正是这种愚蠢,让你的设计有灵魂。
保持联系,如果你改变主意,我的邀请依然有效。”
“谢谢您,布儒瓦女士。”
玛丽娜真诚地说。
奥黛丽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安检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依然自信而规律。
玛丽娜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玛丽娜。”
蒂琪在她包里小声说。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玛丽娜轻声回应,转身离开机场。
她的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