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自己在偷懒，无奈，洛初寒之后又在甲板上逗留的几瞬间。
顺便又被玛丽娜拉去拍了一个视频，最后才顺着楼梯下到船舱。
虽然来过一两次，但以她在自己巴黎的家里都常要靠导航的记路能力，显然没记住客厅的具体方位。
她索性随意走着，看到一扇虚掩的、门后透出暖光的房间，便推门而入。
室内安静，空气里有木料和旧书的气味。
她刚踏入一步，就瞥见窗边的床铺上，有人正盘腿坐着，背影沉静。
是卢卡。他似乎在冥想。
洛初寒立刻收住脚步，转身欲退。
几乎同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
“洛初寒？”
他的声音很轻，像被午后塞纳河的水流滤过，带着种平和的温柔。
“抱歉，打扰你静修了。”
她简短致歉，准备离开。
目光扫过墙面时，却倏然停住……
那里贴着一张贾斯汀·斯通的巡演海报，歌手的造型鲜明夺目。
卢卡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了然一笑。
“玛丽娜提过，他也是你最喜欢的歌手。”
他语气自然，仿佛闲谈，
“还说你的音乐主修也很出色。”
被点了名，洛初寒不好立刻就走，便侧身倚在门边的墙柜旁。
“喜欢是喜欢。”
她语气淡了几分，
“但我不弹吉他。”
卢卡的房间几乎是吉他的天地：
墙上挂着的、角落立着的、床边收纳盒里满满的各色拨片。
任谁都看得出他是个痴迷此道的乐手。
当初撮合他和玛丽娜，洛初寒并非全无私心……
除了卢卡本身品性温良，他的音乐偏好与她相近，多少也意味着……更容易沟通和“把握”。
正思忖间，一阵清亮的弦音流泻而出。
卢卡不知何时已将吉他抱在怀中，指尖轻拨，试了几个音。
他侧首看向她，目光又往身旁的空椅子微微一掠。
洛初寒静默片刻，终究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近距离听，琴声更显质感。
他的演奏风格与贾斯汀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炫技的张扬，多了些细腻的叙事感，自成一格，却毫不逊色。
一曲终了，洛初寒很直接地给出评价：
“以你的灵气和风格，假以时日，人气未必在贾斯汀之下。”
卢卡笑了，摇了摇头：
“过奖了，我还差得远。”
他放下吉他，那双总是显得清澈平和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种专注的凝视，落在洛初寒脸上。
洛初寒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似玩味的弧度。
“一点也没夸张。”
她不紧不慢地说，
“早就听玛丽娜提过，你的曲子有种看透人心的魔力。我其实……一直想有机会请教。”
洛初寒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一瞬。
卢卡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温和的笑意淡去几分，转为一种更专注的探究。
他并未立刻回应她的“请教”，反而微微偏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辨认某种乐谱上难以捉摸的变奏记号。
“‘看透人心’？”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
“玛丽娜总是说得太……诗意了。音乐只是表达，最多是共鸣。真正的人心，隔着琴弦，哪里看得透。”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滑过吉他的琴颈，指腹擦过琴丝，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
“不过，”
他抬起眼，再度看向洛初寒，
“你看起来……倒像是有话想说，或者，有疑问想通过音乐来印证？”
很敏锐，比她想象中的好像没那么容易拿捏。
洛初寒想，她确实不是单纯来闲聊或欣赏音乐的。
卢卡和玛丽娜关系亲近，或许知道一些……关于艾俊近况的细节？
尤其是，玛丽娜对艾俊那份小心翼翼的感情，卢卡很可能有所察觉。
但直接问出口太突兀，也容易暴露她过度关注此事。
用音乐做幌子，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疑问谈不上。”
洛初寒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模仿着某种节奏，
“只是好奇。同样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弹，为何会传达出完全不同的情绪？是技巧的差异，
还是……弹奏者当时的心境，真的会毫无保留地渗入每一个音符？”
她这个问题问得宽泛，却又切中音乐表达的核心。
既像是一个认真学习音乐的学生在探讨专业问题，又隐隐指向了某种更个人化的、关于“表露”与“隐藏”的探询。
卢卡似乎被这个问题吸引。
他沉吟片刻，拿起吉他，随手拨了一组简单的和弦进行，是流行歌里常见的那种温暖明亮的走向。
“听这段，你觉得是什么情绪？”
他问。
“期待？……或者，简单的愉快。”
洛初寒根据听觉本能回答。
卢卡点点头，手指未停，但力道、速度、甚至按弦的细微角度悄然改变。
同样的和弦进行再次响起，却莫名染上了一层犹豫、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明亮的底色下透出些许阴翳。
“现在呢？”
“像是……期待中混着不安，或者在愉快底下压着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