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
黑猫诺儿皱眉。
“我去哪儿不危险?”
白狐诺娜的语气很淡,但尾音莫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再说了,你们那儿有个龟壳、有猫、有幸运魔力,少我一个辅助又不是打不了。
我这边呢……
她把笛子转了个花,白光幽幽亮起:
“一对一。我拖住最难缠的那个,给大师争取转移时间。这不是最优解?”
没人反驳。
因为她说的,确实是“最优解”。
白狐诺娜收起笛子,银白面具转向瓢虫雷迪。
“龟甲佩斯交给你了。”
顿了顿。
“……好好带带他。那盾确实脆,但总比没有强。”
她没说自己就是银峰清弦。
也没人问。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灯火微微一跳。
“那就这样。”
她推开身后的门,夜风灌入,卷起她的发尾。
“走了。”
……
~
直到如今,龟甲佩斯的真实身份仍是只有瓢虫雷迪一人知晓的秘密。
超级英雄的面具之下藏着姓名、牵挂、与脆弱的日常。
她不是不信任伙伴,只是深知……知道的人越少,他们便越安全。
这份沉默,是另一种守护。
于是分工如刀刃般干脆利落:
她去寻人。
黑猫诺儿与善念蝶则没入巴黎的夜,在屋顶间穿梭,搜寻敌人的踪迹。
……
~
五分钟后,瓢虫雷迪落在那扇熟悉的公寓窗前。
尼诺的家。
二楼的窗透出暖黄的灯光,练舞机的界面还亮着,只是音乐停了。
屏幕的光一下一下地闪,像某种疲惫的呼吸。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打扰了”,从敞开的窗户轻轻跃入。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茶几上那两杯柠檬水早已没了气泡,杯壁上凝着干涸的水渍。
练舞机的屏幕暗着,不再有欢快的音乐。
空气里还悬着运动后的微热,以及某种……她一时叫不出名字的、薄薄的绷紧。
尼诺和阿雅并排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电视开着,体育频道。
“……尼诺?”
她试探地唤了一声,嘈杂的电视让她的声音有些小,但还是被她们听见了。
沙发上的背影微微一僵。
是那种极轻微的、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僵硬。
像被突然叫到名字、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啊……瓢虫雷迪……”
尼诺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刻意的松弛,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回头,阿雅也没有。
她只是靠在尼诺肩侧,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姿势看起来很亲密,却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不可见。
瓢虫雷迪的脚步顿住了。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
尼诺还在说话,问铁塔那边是不是出事了,问她和黑猫诺儿有没有受伤,问“那个紫色的家伙”后来怎么样了。
每句话都没毛病,语气也尽量维持着平时的热络。
但他没有回头。
他一向是个话多的人,说话时会下意识配合手势,会转头看对方的眼睛确认对方在听。
此刻他坐得像一尊被小心摆正的雕塑。
只有嘴在动。
“……而且,阿雅刚才醒过来,还有点晕,我们正想休息……”
“……这样。”
瓢虫雷迪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沙发后的阴影里,一道红黑色的寒芒撕裂空气,无声地朝她后颈斩落。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下腰。
刀锋擦着她的锁骨掠过,带起几缕被削断的发丝,深深楔入她身后的墙壁。
“啧。”
一声短促的、不耐烦的轻嗤。
瓢虫绯绮从沙发后缓步踱出,手里那柄狰狞砍刀的刀尖还指着地面。
红黑面具下,她的嘴角撇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
可惜了,只差半寸。
“反应倒是不慢。”
她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件勉强及格的残次品。
沙发上,尼诺终于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绳索的勒痕在他手腕上压出深红的印子。
他死死瞪着瓢虫绯绮,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不是不敢,是不敢分神。
他的脚边,阿雅还保持着靠在他肩头的姿势。
她的脖子上,正抵着一枚边缘锋利、泛着冷光的红黑回旋镖。
回旋镖的另一端,细韧的链索从沙发缝隙中延伸出去,另一头系在窗帘环上,绷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致命丝线。
任何轻微的牵动,都会让刀刃割开她的喉咙。
阿雅没有昏迷。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瓢虫雷迪,眼眶很红,却没有泪。
她只是极轻、极慢地,朝她摇了摇头。
……别管我。走。
瓢虫雷迪攥紧了悠悠球。
她没有动。
“……聪明。”
瓢虫绯绮看着她目光停留的位置,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近乎赞许的笑意,尽管那笑意冷得像淬过毒的刀锋。
“不像那两只,一个只会当狗,一个只会装样子,追蝴蝶满世界跑,结果到现在连根毛都没抓着。”
她转着刀柄,姿态悠闲。
“所以还是我来比较快。”
她微微侧头,红黑面具下那双眼睛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猜,是你的‘幸运魔力’先救下她……”
她的刀尖点了点阿雅的胸口。
“还是我的回旋镖先割开她的喉咙?”
空气凝固成一块透明的冰。
瓢虫雷迪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悠悠球上缓缓收紧。
她的蓝眸越过那道危险的、与她如镜像般相似的身影,落向沙发后那两个依然僵坐着、不敢回头的年轻人。
他们被当成了饵。
而她,咬钩了。
夜风从她身后敞开的窗涌进来,吹得窗帘翻涌如浪。
她没有后退。
悠悠球在她掌心缓缓展开链索,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的铮鸣。
“……用普通人作人质。”
她的声音很低,很稳。
“……你比我想的,还要令人作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