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陷阱(2 / 2)

“太危险了。”

黑猫诺儿皱眉。

“我去哪儿不危险?”

白狐诺娜的语气很淡,但尾音莫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再说了,你们那儿有个龟壳、有猫、有幸运魔力,少我一个辅助又不是打不了。

我这边呢……

她把笛子转了个花,白光幽幽亮起:

“一对一。我拖住最难缠的那个,给大师争取转移时间。这不是最优解?”

没人反驳。

因为她说的,确实是“最优解”。

白狐诺娜收起笛子,银白面具转向瓢虫雷迪。

“龟甲佩斯交给你了。”

顿了顿。

“……好好带带他。那盾确实脆,但总比没有强。”

她没说自己就是银峰清弦。

也没人问。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灯火微微一跳。

“那就这样。”

她推开身后的门,夜风灌入,卷起她的发尾。

“走了。”

……

直到如今,龟甲佩斯的真实身份仍是只有瓢虫雷迪一人知晓的秘密。

超级英雄的面具之下藏着姓名、牵挂、与脆弱的日常。

她不是不信任伙伴,只是深知……知道的人越少,他们便越安全。

这份沉默,是另一种守护。

于是分工如刀刃般干脆利落:

她去寻人。

黑猫诺儿与善念蝶则没入巴黎的夜,在屋顶间穿梭,搜寻敌人的踪迹。

……

五分钟后,瓢虫雷迪落在那扇熟悉的公寓窗前。

尼诺的家。

二楼的窗透出暖黄的灯光,练舞机的界面还亮着,只是音乐停了。

屏幕的光一下一下地闪,像某种疲惫的呼吸。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打扰了”,从敞开的窗户轻轻跃入。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

茶几上那两杯柠檬水早已没了气泡,杯壁上凝着干涸的水渍。

练舞机的屏幕暗着,不再有欢快的音乐。

空气里还悬着运动后的微热,以及某种……她一时叫不出名字的、薄薄的绷紧。

尼诺和阿雅并排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电视开着,体育频道。

“……尼诺?”

她试探地唤了一声,嘈杂的电视让她的声音有些小,但还是被她们听见了。

沙发上的背影微微一僵。

是那种极轻微的、如果不是她一直盯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僵硬。

像被突然叫到名字、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啊……瓢虫雷迪……”

尼诺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刻意的松弛,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回头,阿雅也没有。

她只是靠在尼诺肩侧,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姿势看起来很亲密,却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不可见。

瓢虫雷迪的脚步顿住了。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

尼诺还在说话,问铁塔那边是不是出事了,问她和黑猫诺儿有没有受伤,问“那个紫色的家伙”后来怎么样了。

每句话都没毛病,语气也尽量维持着平时的热络。

但他没有回头。

他一向是个话多的人,说话时会下意识配合手势,会转头看对方的眼睛确认对方在听。

此刻他坐得像一尊被小心摆正的雕塑。

只有嘴在动。

“……而且,阿雅刚才醒过来,还有点晕,我们正想休息……”

“……这样。”

瓢虫雷迪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然后她向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沙发后的阴影里,一道红黑色的寒芒撕裂空气,无声地朝她后颈斩落。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下腰。

刀锋擦着她的锁骨掠过,带起几缕被削断的发丝,深深楔入她身后的墙壁。

“啧。”

一声短促的、不耐烦的轻嗤。

瓢虫绯绮从沙发后缓步踱出,手里那柄狰狞砍刀的刀尖还指着地面。

红黑面具下,她的嘴角撇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

可惜了,只差半寸。

“反应倒是不慢。”

她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件勉强及格的残次品。

沙发上,尼诺终于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绳索的勒痕在他手腕上压出深红的印子。

他死死瞪着瓢虫绯绮,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不是不敢,是不敢分神。

他的脚边,阿雅还保持着靠在他肩头的姿势。

她的脖子上,正抵着一枚边缘锋利、泛着冷光的红黑回旋镖。

回旋镖的另一端,细韧的链索从沙发缝隙中延伸出去,另一头系在窗帘环上,绷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致命丝线。

任何轻微的牵动,都会让刀刃割开她的喉咙。

阿雅没有昏迷。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瓢虫雷迪,眼眶很红,却没有泪。

她只是极轻、极慢地,朝她摇了摇头。

……别管我。走。

瓢虫雷迪攥紧了悠悠球。

她没有动。

“……聪明。”

瓢虫绯绮看着她目光停留的位置,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近乎赞许的笑意,尽管那笑意冷得像淬过毒的刀锋。

“不像那两只,一个只会当狗,一个只会装样子,追蝴蝶满世界跑,结果到现在连根毛都没抓着。”

她转着刀柄,姿态悠闲。

“所以还是我来比较快。”

她微微侧头,红黑面具下那双眼睛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猜,是你的‘幸运魔力’先救下她……”

她的刀尖点了点阿雅的胸口。

“还是我的回旋镖先割开她的喉咙?”

空气凝固成一块透明的冰。

瓢虫雷迪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悠悠球上缓缓收紧。

她的蓝眸越过那道危险的、与她如镜像般相似的身影,落向沙发后那两个依然僵坐着、不敢回头的年轻人。

他们被当成了饵。

而她,咬钩了。

夜风从她身后敞开的窗涌进来,吹得窗帘翻涌如浪。

她没有后退。

悠悠球在她掌心缓缓展开链索,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的铮鸣。

“……用普通人作人质。”

她的声音很低,很稳。

“……你比我想的,还要令人作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