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权杖上轻轻叩击。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月光下的战场,灰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
~
屋顶上,两道身影已经缠斗在一起。
白狐诺娜的笛声悠扬,月光随着旋律扭曲、变形,在她周身织出层层叠叠的幻象。
有时是另一个她,有时是破碎的建筑,有时是根本无法辨认的光影碎片。
聆鹿塞娜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她的动作简洁、高效,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那些幻象与真实连接最脆弱的节点。
刀锋所过之处,幻象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消散。
但白狐诺娜的幻象太多了。
碎了一个,又生出三个。破了三个,又涌出五个。
“你这招……”
白狐诺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根本找不到来源,
“把自己变成‘不存在’,确实挺棘手的。但我发现一件事……”
她的声音顿了顿,换了个位置。
“你‘不存在’的时候,也看不见我。”
聆鹿塞娜的动作微微一顿。
“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跟我打,就说明你放弃了隐身。现如今一直在使用这种接触幻象的方法,一点一点的排除。”
白狐诺娜的声音里带着点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
“怎么,这么想见我?”
聆鹿塞娜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一个幻象面前,弯刀横斩……幻象破灭。
但破灭的瞬间,另一个幻象从侧面扑来,笛声骤然变得尖锐。
她没有躲,弯刀反手一挥,那个幻象也碎了。
“没用。”
她的声音平淡。
“我知道啊。”
白狐诺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次是真实的位置。
她站在一个烟囱旁边,笛子垂在身侧,月光落在她身上。
“我就是好奇……”
她歪着头,银白面具下的眼睛看着聆鹿塞娜。
“你找的那个东西,找到了吗?”
白狐诺娜在单独行动的时候,也看到了菲利克斯发过来的消息。
他说自己不要去她就真不去吗,肯定有诈,于是她又偷偷地,在她们发现不了的地方,用玉佩的摄像头功能观望。
但没想到的是,聆鹿塞娜竟然在自己的家,还闯入了自己的房间,看样子好像还在翻找什么东西。
聆鹿塞娜的血眸微微一凝。
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白狐诺娜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向后跃起……
弯刀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还好后者躲得及时,刀锋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她站在烟囱顶上,弯刀收入鞘中,血眸平静地看着落在三米外的白狐诺娜。
她低头看了看那片被削掉的狐尾巴毛,又抬头看了看烟囱顶上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哟,急眼了?”
她把笛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姿态轻松得像在排练厅里热身,
“我就是问问,又没说要抢。”
聆鹿塞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儿,月光把她周身的暗红纹路照得明明灭灭,像某种蛰伏的呼吸。
然后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白狐诺娜的瞳孔微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