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舞鱼收回阳神,踉蹌两步,差点摔倒。他浑身是伤,金色的血液染透了那身青色汉服。但他没有倒下,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羋昭彤的金身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她悬浮在半空,看著那片战场,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英灵,看著东方渐亮的天际,嘴角微微扬起。
“老身这臥底,”她轻声说,“演得还行”
周舞鱼看向她,点头。
“多谢前辈。”
羋昭彤摆摆手,金身开始消散。
“不必谢我。”她说,“那些东瀛小鬼想利用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转身,看向药皇庙的方向。
“我的金身受损太重,需要闭关修养。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金陵若再有难,老身怕是帮不上忙了。”
她化作一道金光,朝药皇庙飞去。
周舞鱼看著那道金光消失在晨光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指挥部楼顶走去。
楼顶,古天瑰跪在那里。
那面英烈旗还插在她身边,旗面上的金光已经褪去,重新变回灰扑扑的样子。她低著头,看著楼下的某个方向。
周舞鱼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楼下,一具乾瘪的尸体躺在地上。
古正的尸体。
周舞鱼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古天瑰身后,陪著她。
黑狱妖凤落下来,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古天瑰体內。那是古正最后的馈赠,也是它自己的选择——从此与古天瑰共生,守护她,就像古正曾经想守护的那样。
古天瑰依旧跪著,一动不动。
远处,白小灸、胡卜卜、汀苓从废墟中走出来。他们浑身是伤,满脸疲惫,但都还活著。他们看见古天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围过来,站在她身后。
更远处,孙中校带著救援队赶来。他们开始清理战场,抬走尸体,救助伤员。
晨光越来越亮。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废墟上。
古天瑰终於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她没有哭,只是看著那缕阳光,看著那些光落在父亲的尸体上,落在那些牺牲的贪狼的尸体上,落在那些残破的废墟上。
她轻声说:“爸,天亮了。”
没有人回应她。
但她听见了风声。
那风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从远方飘来,拂过她的脸颊,然后消散在晨光里。
古天瑰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尾声: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废墟上。
孙中校的报告来得很快。
“吕灵韵失踪了。”他说,声音沙哑而疲惫,“监控显示,她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和几个黑袍人离开了金陵。那几个黑袍人的身份……暂时查不出来。”
周舞鱼站在他面前,沉默地听著。
“那个抢走魔心的少年,查出来了。”孙中校递过一份档案,“杨蛛,苗疆蛊盟在逃少主。十二岁,蛊术天才,七岁便成就蛊仙,三年前叛出蛊盟,下落不明。”
周舞鱼接过档案,翻了两页。
照片上的少年和今晚那个一模一样——十二三岁,长髮披肩,眼中泛著诡异的光芒。
“他身边那个戴老虎面具的少女呢”
孙中校摇头:“查不到。没有任何记录。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周舞鱼沉默了一会儿,把档案还给他。
孙中校看了一眼不远处——古天瑰正站在古正的尸体旁边,低著头,一动不动。白小灸和胡卜卜陪在她身后,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