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孙中校压低声音,“小瑰那边……你去看看吧。”
周舞鱼点点头,朝他走去。
古天瑰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父亲的尸体。
古正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他的皮肤乾瘪得像枯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那只断臂处,伤口已经乾涸,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骼。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
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平静。
古天瑰蹲下来,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不敢碰。
她怕一碰,他就碎了。
周舞鱼在她身边蹲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古天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他从来没抱过我。”
周舞鱼看著她。
“小时候我想让他抱,他总说忙。”古天瑰继续说,“后来我就不想了。我告诉自己,他不抱我是因为他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她顿了顿。
“可刚才他抱我了。”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他抱我了,然后就……”
她没有说完。
周舞鱼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手掌不大,但很温暖。
古天瑰愣住,转头看他。
周舞鱼没有看她,只是看著古正的尸体。
“他是你爸。”他说,“他抱你,不需要理由。”
古天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周舞鱼没有动,只是按著她的肩膀,陪著她。
阳光越来越亮。
远处传来救援队清理废墟的声音,传来担架抬过碎石的声音,传来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嘆息。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给这片刚刚经歷过血战的废墟添了几分人气。
白小灸和胡卜卜站在不远处,默默看著这边。汀苓化作白狐形態,蹲在胡卜卜脚边,竖著耳朵,安静地听著。
过了很久,古天瑰终於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已经没有再哭。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著父亲的尸体。
“爸,”她轻声说,“你女儿是狼王。你放心吧。”
她转身,看向周舞鱼。
“前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周舞鱼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红,但很亮。
“先处理完这里的事。”他说,“然后,继续找人。”
古天瑰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东方渐亮的天际。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远处,孙中校正拿著对讲机安排工作,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统计伤亡……收敛遗体……通知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