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结束的第二天,金陵城格外安静。
不是那种空城的死寂,而是一种疲惫后的沉默。
像是经歷了一场漫长的奔跑,终於停下来,大口喘息。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镇魂街总部的楼顶。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清理废墟,有人在搬运伤员,有人只是坐在路边发呆。空气里还残留著淡淡的焦灼气息,那是昨夜烧灼留下的味道。
周舞鱼站在楼顶边缘,看著这座城市。
他的面具没戴,露出那张十三岁的脸。脸上有几道细小的血痕,是昨夜被阴魔的爪子划伤的。伤口已经结痂,微微发痒。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停了一会儿。
“前辈。”
是古天瑰的声音。
周舞鱼转过身。
古天瑰站在他面前,穿著那身黑色劲装,但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头髮也乱糟糟的,没扎起来,披在肩上。
她的眼镜片碎了一只,只剩半边镜框掛在脸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周舞鱼没笑。
他看著她的脸。
她脸上也有伤,从左眉角斜到颧骨,一道细细的血痕。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涂著淡黄色的药膏。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古天瑰先开口:“要走了”
周舞鱼点头。
古天瑰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什么时候”
“现在。”
古天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她的鞋上沾著泥土和血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我送你。”
周舞鱼摇头:“不用。”
古天瑰愣了一下。
周舞鱼看著她的眼睛,说:“你该休息。”
古天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两人站在楼顶,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著清晨的凉意。远处有人在喊什么,声音飘过来,又飘远。
古天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比昨天在江边的那个笑还要淡。像是用尽了力气,只能挤出这么一点。
“前辈,”她说,“你说得对。”
周舞鱼看著她。
“你確实是人。”古天瑰说,“会笑,会开玩笑,会——”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周舞鱼等了一会儿,问:“会什么”
古天瑰低下头,又抬起头,看著他。
“会让人捨不得。”
周舞鱼愣住了。
古天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像刚经歷过一场大战。
“我昨晚梦见你了。”她说,“梦见你站在江边,朝我招手。我跑过去,你就消失了。”
周舞鱼没说话。
古天瑰继续说:“醒来的时候,我就想,你要是真的消失了怎么办。”
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头髮。
周舞鱼看著她,忽然开口。
“不会。”
古天瑰转头看他。
周舞鱼说:“我不会消失。”
古天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的亮一些,像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
“那就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周舞鱼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符,泛著淡淡的金光。
“拿著。”
古天瑰接过来,低头看著。
“这是什么”
周舞鱼说,“遇到危险,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古天瑰握著那枚玉符,抬头看他。
“多远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