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槐树落了满地枯叶。游枭坐在石阶上,数着地上的叶子,一片,两片,三片……数到第一百二十七片时,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三个月了。
张起灵走了整整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
黑瞎子说山里信号不好,传不出消息是常事,让她别急。可她怎么能不急?那是四姑娘山,是黑瞎子都说“进去了就不一定出得来”的地方。
她不能再等了。
深夜三点,万籁俱寂。游枭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踮着脚尖溜出房间。
背包里塞着她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黑瞎子藏在床底的匕首、一小瓶治外伤的药膏、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她攒了很久的零钱——足够雇个向导上山了。
她推开院门时,手微微发颤。她知道这很冒险,黑瞎子要是发现了,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可一想到张起灵还在山里,她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等我。”她对着空荡的巷子轻声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黑瞎子准时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刚买的豆浆油条。
“小丫头,起床吃早饭了!”他喊了一声,没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喊:“再不起,青椒炒饭伺候!”
还是没动静。
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虽然偶尔赖床,但绝不会这么久没反应。他快步走到游枭房门口,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乱糟糟的,被子扔在地上,衣柜门敞着,原本放在桌上的练功笔记不见了,连她常穿的那件浅蓝色上衣都没了踪影。
“好啊,这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黑瞎子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居然敢偷跑!”
他摸了摸下巴,很快反应过来她能去哪。除了四姑娘山,这丫头不会有别的地方可去。
“合着我这一年多的保姆是白当了?”他气笑了,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心里就只有哑巴张,我这瞎子是一点地位没有啊!
他嘴上骂着,脚却已经迈向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一件黑色皮衣,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够他路上用的了。
“罢了罢了,谁让我欠你们俩的呢。”黑瞎子背起包,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院子空了个人,好像一下子就冷清了,
“心想可别真让人骗了,不然哑巴回来,我可担待不起。”
他撇撇嘴,转身追了出去。
而此时的游枭,已经坐在前往四姑娘山脚下的拖拉机上了。
她雇了三个当地村民当向导,说是来写生的学生,想画点山里的风景。
村民们很热情,一路跟她唠着家常,说到最近山里的动静,脸上都带着兴奋。
“姑娘你来得巧,”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笑着说,“前阵子来了支考古队,说是在山里发现了古墓!天天忙得热火朝天,晚上都能听见山里有动静。”
另一个村民接话:“可不是嘛!要是真挖出点啥宝贝,咱们这穷山沟说不定就能变样了!以后不用再背井离乡出去打工,守着家门口就能挣钱!”
他们说起考古队,语气里满是信任和期待,仿佛那是什么能带来好日子的福星。
游枭坐在颠簸的拖拉机上,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们哪里知道,这支所谓的“考古队”,根本不是来保护文物的。
他们要的,只是墓里那件能让九门势力洗牌的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