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山里的危险,这秘宝可能带来的灾祸,他们又哪里知道。
“那考古队……人多吗?”游枭装作好奇地问。
“多!”汉子比划着,“来了好几辆车,还有扛枪的呢!每天进进出出不少人呢。”
游枭心里一紧。带枪的?看来张启山这次是做足了准备,连武装力量都带了。张起灵在那样的队伍里,真的能安全吗?
“快到了。”村民指着前面云雾缭绕的山脉,“那就是四姑娘山,漂亮吧?”
游枭抬头望去,远处的山脉在晨光里若隐若现,雪峰顶着皑皑白雪,看起来圣洁又壮丽。
“漂亮。”她轻声说,握紧了背包里的匕首。
不管前面有什么,她都要去。
找到张起灵,告诉他,她来了。
拖拉机在山脚下的小村庄停下,游枭付了钱,跟着村民往山里走。
山路崎岖,碎石遍布,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额上很快渗出汗来。
她不怕累,也不怕苦。
只要能再见到他,这点辛苦算什么。
而她身后几十里地,黑瞎子正骑着辆破旧的自行车,吭哧吭哧地往山这边赶。他一边蹬车一边骂:“小丫头片子,等我追上你,非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骂归骂,脚下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
黑瞎子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车把晃得像风中的芦苇,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猛踩脚蹬,裤腿被路边的荆棘勾出了个小口子。
“他娘的,这破地方,车比金子还金贵。”他啐了一口,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车把上的锈迹里,“清早那辆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错过了就得等明天,老子哪有那功夫耗着?”
黑瞎子摸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票子,心疼得直抽抽——那是他打算留着给游枭买药膏的钱,这小丫头练匕首总爱磨破手,便宜药膏治不住。
风灌进他敞开的黑外套里,吹得他后脑勺的小辫直晃。他想起游枭那丫头偷跑时肯定没带够钱,说不定正傻乎乎地跟村民砍价,心里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等追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咬牙切齿,眼睛却瞟向山路尽头的云雾,
“让你知道知道,你黑爷不是吃素的。眼里只有哑巴张,把我这当保姆的说扔就扔?这次非得让你给我磕三个响头,不然别想我给你好脸色。”
话虽这么说,他蹬车的频率却更快了。车轮碾过碎石子,震得他手心发麻,可他半点没减速。
他怕啊。
怕那丫头傻愣愣地闯进考古队的地盘,被张启山的人抓了去当人质;
怕她在山里迷了路,遇到野兽或者瘴气;
更怕她凭着那点刚学的本事就敢往墓里闯,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死丫头,等我找到你,非把你绑回去不可。”
自行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着,像一叶孤舟漂在浪里。黑瞎子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一边是骂骂咧咧的抱怨,一边是藏不住的急赶路。
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这丫头再没良心,也是他带了一年多的人。
“快点,再快点……”他低声催促着,脚下的力度又重了几分,破自行车发出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