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烬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其实我没想把你绑来,是阿炽自己做的决定。我本来想派人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游枭把油条往桌上一放,冷笑一声:
“哦?这么说,你还是无辜的了?”
“你们把我绑过来,无非就是想像当年对付张家人一样,抽我的血、剖我的脉,研究你们那可笑的长生,不是吗?”
“汪家为了长生,还真是不择手段。”
这句话,像是精准戳中了汪烬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冷了好几度,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戾气:
“哼,长生——你真以为,汪家所有人都稀罕那破东西?”
游枭眉头一皱:
“这话什么意思?”
不稀罕长生?
那绑她干什么?
她心里只觉得讽刺。
当年为了长生,汪家杀了多少张家人,掳走多少麒麟女,手上沾满了血。
现在倒好,装起清高来了,真是虚伪至极。
汪烬听出她满是嘲讽,却半点不恼,反而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危险:
“你竟然这么想我。”
“也好,康巴洛的大祭司,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汪家研究长生,从来只有两条路。”
他抬眼,目光直直射向游枭,一字一顿:
“一是换血,二是生育。”
“你既然这么看我,不如……你自己选一种?”
游枭的心猛地一沉。
她终于彻底懂了。
难怪当年汪家疯了一样掳走麒麟女,根本不只是为了抽血研究,而是要让她们生下带有张家血脉的孩子,用血脉来锁死长生。
汪烬根本不在乎她怎么骂他虚伪。
他不在乎长生本身。
他在乎的,从来只有汪家的未来。
汪家不能永远躲在暗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辈子被“长生”这两个字绑架。
他要带汪家走出来,要让小辈们有得选,有自由,不再被这虚无缥缈的长生困一辈子。
可这些,游枭暂时还不知道。
她只知道,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三十多年了。
汪家藏了这么久。
这三十年间,他们抓了那么多麒麟女……
汪家内部,是不是早就有了带着张家血脉的孩子?
一念至此,游枭后背发凉。
局面,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游枭心里瞬间把前因后果串在了一起,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把掳来的麒麟女生下的、带有张家血脉的孩子,从小养在汪家,洗脑、训练,长成彻头彻尾的汪家人,长大后再和张家为敌。
用张家的血,去打张家的人。
好狠、好卑鄙,也好残忍。
可她转念一想,又立刻冷静下来:
如果“生育”这条路真那么顺畅好用,汪家早就达成目的了,何必还这么惦记她这条阎王血脉?
答案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条路,肯定不顺利。
当年的麒麟女本就稀少,纯血更是屈指可数。
麒麟女和外族人结合,想生下稳定继承麒麟血脉的孩子,本就难如登天。
更何况,真正意义上的纯血麒麟,这世上从头到尾就一个。
就是张起灵。
而他之所以是纯血,正是因为他母亲是康巴洛人,身上带着和她同源的阎王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