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一个接一个,被抽干了血,枯瘦如柴,死在了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他们到死都以为,自己是汪家的血脉,能换来一丝活路。可在汪严眼里,他们和牲畜没有区别,只是移动的血袋。”
游枭喉间发涩:“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怎么爬到汪家三执事的位置?”
张九玉:“我活下来,是因为我是纯血张家人。我的血,比那些混血孩子更浓、更有用,汪严舍不得让我立刻死。”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汪烬。”
游枭心口猛地一震。
“你是说……是汪烬救你出来的?”
张九玉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叹息。
“是他。七年前,他偷偷摸到了密室底下,他早就查清了汪严那群老家伙靠换血苟活的真相。”
“他找到我,只给了我一瓶毒药。
他说,只要我敢喝,他就有办法,把密室里剩下的人全都救出去。”
游枭听得屏住呼吸:“你就这么信他?”
“我不信也没有退路了。”张九玉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密室里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再耗下去,我们全都会变成干尸。”
“我喝了。
那药不会立刻要我的命,只会让血液带上剧毒。
汪严他们急于续命,当晚就抽了我的血去用。
结果……全部毒发身亡。”
“汪烬没有骗我。混乱之中,他打开了密室的门。我活着走了出来,还有另外几个,撑到最后的混血汪家人。”
游枭怔怔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原来汪烬早就开始反抗汪家了。
原来那场颠覆汪家高层的血案,根本不是意外。
是汪烬借了张九玉的手,亲手清算了上一辈的罪孽。
她轻声开口。
“所以……你现在的身份,也是汪烬帮你安排的?”
“不是。是汪严。”
游枭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心口,声音压得极低:
“可是你要伪装成汪家人,太难了。你身上的纹身……根本不是凤凰。”
张九玉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语气平静。
“纹身已经处理好了。”
游枭一怔:“处理好了?”
“汪严当年为了把我当成专属血库,牢牢攥在手里,张家人的纹身已经被处理掉了。”
“汪严需要我活着,需要我的血稳固他的权位,所以他帮我铺好了所有身份,抹平了所有破绽。”
……
游枭就那样安静地听着,没再追问,没再打断。
可她心里,早已把他这些年受过的苦,一遍遍地碾过。
眼前这人,好像真的变了。
肤色白了许多,气质也沉了,可身形却明显瘦了一圈。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一寸寸地疼。
反复被抽血。
为了救人,亲口喝下毒药。
用一身剧毒,换汪严那群畜生的命。
这些年,他的身体……怎么可能还好。
游枭喉间微微发紧,心口那点心疼,密密麻麻地漫上来。
“夫人,这是心疼我。”
张九玉笑着开起了玩笑。
游枭望着他苍白清瘦的脸,就这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掩饰。
“是啊,张九玉,我心疼你。”
张九玉心口猛地一软。
他连忙放轻声音,哄她。
“夫人,不疼的,真的。”
“能为那些牺牲的张家人报仇,值得。”
可他指尖微微蜷缩的弧度,还是暴露了——这么多年的苦,他从来没对人说过。
游枭望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偏白的手腕。
“嘴硬。”
“抽血抽了那么多次,又喝下毒药伤了根本,怎么会不疼。”
张九玉被她一碰,身形微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
“夫人……”
游枭抬眼,眼底盛着真切的疼惜。
“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张九玉。”
“你也是张家的人,也是我该护着的人。”
“你为复仇扛了这么多,我心疼你,是应该的。”
他沉默许久,喉结轻轻滚动。
“被夫人心疼……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