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血雾还未散尽，李华清动了。
“燃！”
他往前一蹿，不是蹿，而是贴地掠出去，快得像一道残影。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柄血刃，是血兵。
从指尖逼出来的精血，在掌心拉长、凝固，变成两柄三尺长的弯刃。刃身暗红，刃口泛着寒光，在血雾里拖出两道淡淡的红痕。
三丈的距离，一掠而过。
云知绯瞳孔一缩。
她脚尖点地，往后飘出去一丈，同时双手在身前飞快结印。指尖划过的地方，血光凝聚，一道血色光幕从她身前张开，像一面透明的墙，朝李华清推过去。
“血界符”。
那光幕推出去的时候，整个擂台都变了。
不是真的变，是感觉变了———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像泡在血水里。李华清冲进去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身子一沉，速度慢下来，慢得像在水里游。
云知绯趁这间隙，又往后退了一丈。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掌心逼出一滴精血。那滴血悬在她指尖，越凝越大，越凝越亮，最后拉长、变细，化成一支血箭。
“血箭术”！
“嗖———！”
血箭破空，直射李华清面门。
李华清侧身一闪，那支箭从他耳边擦过去，钉在他身后三丈外的擂台上，炸开一团血雾。
还没等他站稳，第二支就到了。
第三支。
第四支。
云知绯的手指像弹琴一样，一弹一射，一弹一射。血箭从她指尖不断射出，嗖嗖嗖嗖，密集得像雨点一般。
李华清挥刀格挡。
双刃在身前舞成两团血光，那些射来的血箭撞上去，噗噗噗噗，炸成一团团血雾。
血雾越积越多，越积越浓，渐渐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裹成一个人形的血茧。
可他还是往前冲。
一步，两步，三步。
每往前一步，身上就多一层血雾。那血雾粘在他身上，附在他袍子上，钻进他头发里，把他染成一个血人。
看台上有人喊起来：
“他在干什么！那不是找死吗！”
“血雾越积越多，他动都动不了！”
“云家小姐赢定了！”
擂台上，云知绯也看见了。
她嘴角浮起一点笑。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淡里头有东西———是笃定，是“你完了”。
她停下射击，双手再次结印。
李华清周身的那些血雾，忽然活了。
它们从附着变成缠绕，从缠绕变成捆缚，一条一条，一道一道，化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色锁链，把他从头到脚捆住。捆得结结实实，捆得动弹不得。
“血缚术”。
李华清挣了一下，锁链绷的紧紧，没有挣脱的开。又挣了一下，可还是没能挣脱开来。
云知绯的手印变了。
那些锁链忽然长出刺来。一根一根，一寸一寸，从锁链表面钻出来，扎进李华清的身体里。
“血荆棘”！
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剧痛，李华清的身子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荆棘从自己身上长出来，看着它们扎进自己的肉里，看着血从那些刺孔里渗出来，一滴一滴，滴在擂台上。
看台上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喊声。
“锁链怎么还带倒刺的！”
“扎进去了！扎进去了！”
“那散修完了！”
有人站起来挥拳头，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又蹦又跳，有人把手里的东西往天上扔。喊声、叫声、口哨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包厢里，庄禾的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被血荆棘捆住的身影，看着那些刺一根一根扎进去，看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淌。他的手攥着那块竹筹，攥得指节发白，攥得竹筹都快断了。
“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