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握着引魂灯的手紧了紧。
那个人看了那只眼球一会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还算有趣的东西。
“压了这么多年，它倒也挺能忍的。”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那把剑。
“不过嘛，程一航，你命中好像和这把剑没什么缘分。”
林尽染站在一旁，看着剑身里那个少年的灵魂。
她好像明白了，不是程一航不配用这把剑，是这个人不想让程一航生生世世都不能轮回。
如果今天他真的用这把剑杀了陈屿，那他就永远留在剑里了。
生生世世，再也不能轮回。
为了一个陈屿，搭上自己无穷无尽的来生。
值得吗？眼前这个人替程一航不值了。
林尽染垂下眼眸，一声不吭。
但那人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面竟然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见惯了太多生死，终于到一个能让他多看两眼的人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向剑身里那道模糊的轮廓。
“你啊，还是去投胎吧，下辈子当个普通人就行。”
他朝着剑吹了一口气。
天上起风了。
那风裹着凌晨的凉意，裹着云层之上还没散尽的星辉，轻轻落在程一航的身上。
剑身里的光芒渐渐淡去。
那道轮廓丝丝缕缕又无声无息飘向远天那一片夜色的边缘。
那人收回目光，终于重新落回陈屿身上。
陈屿靠在护栏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铁栏，已经退无可退。
从那个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可他等了三十年，布了三十年的局，让他就这么认命......
他怎么能甘心啊！！！
“呵……呵呵……你们不会以为赢了吧？”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最后的疯狂。
“沈先生早就布好了后手！那东西被压了这么多年，怨气早就养得比天还大！我死了，它照样能破了这扇门，吞了整个城市！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那人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像在看一只跳脚的蝼蚁。
“程一航那个废物，七百多次轮回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你送去投胎了！哈哈哈哈哈，他最终也没有杀了我。”
“说完了？”
平淡无波的声音落在天台上，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陈屿最后的癫狂。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身影在月光下愈发挺拔，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看陈屿，反而转头看向林尽染，眉梢挑了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沈先生是谁？”
她对这个名字，也只有模糊的耳闻，从未见过真身。
“你装什么装！沈先生布了这么大的局，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迟早会来收拾你！你以为放过程一航，放过我，就能高枕无忧了？！”
“收拾我？”
那人嗤笑一声，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情绪，只是纯粹的觉得可笑。
“你口中的沈先生，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挺久之前从第十八层地狱逃出来了？”
“哦，想起来了，好像叫沈渊。”
听到这个名字，林尽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可那人却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沈渊。
她认识一个叫沈渊的。
但很多年前就死了，死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这不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