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约莫十分钟后，安宁突然小声开口，却依旧没有推开车门，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李子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安宁欲言又止，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子珩的脸上。
李子珩思索片刻，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水晶手链上，开口道：“把这个脱下来。”
安宁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乖乖照做，轻轻解开手链的搭扣，递了过去。
李子珩接过手链，放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双手快速掐诀，指印翻飞间带着深红色灵气波动，随即把手停在手链上方，口中低诵晦涩的道诀。
诵完道诀，他换了一组指印，再次闭上眼睛，周身灵气渐渐汇聚在指尖，注入手链之中。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浸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微微泛白。
“这是安神定心的，你时刻带着它。”他拿起手链，轻轻为她戴上，随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我修为不够，这里面最多只能维持一年，但在关键时刻，应该能保你一命。”
安宁看着他额角的冷汗和泛白的脸色，瞬间愣住，随即使劲儿摇头，眼眶瞬间通红，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李子珩的手背上。
李子珩没再说话，习惯性地摸出一支烟，指尖刚碰到嘴唇，瞥见安宁通红的眼眶，又默默收了回去，语气恢复平静：“安姑娘，下车吧。”
安宁侧着身子看着他，眼眶通红，泪水还在不停滑落，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脸。
李子珩从兜里掏出那枚灵晶，指尖轻轻摩擦着，缓缓开口解释：“这个东西，叫做灵晶。”
“它和佛家的舍利子类似，却是道门中人因特殊原因舍弃肉身，火化后遗留下来的宝物。里面富含浓郁的灵气，道门弟子可以直接吸收提升修为；普通人带在身上，也能起到安神定心的作用。只是这块灵晶，因为保管不当，灵气外泄了不少——这也是你会在那个山洞被阳猴附身的原因。”
他顿了顿，指了指后座的铁箱，继续说道：“阳猴就是铁箱子里的小家伙，它不是邪祟，是十二地支中的申猴，被人用阵法关押在山里几千年。现代社会的建筑改变了地气，破坏了五行平衡，阵法失效，阳猴才得以脱困。”
“它脱困后首要之事就是恢复灵气，可如今世间灵气稀薄，它的本体无法现身。恰好你经过那里，身上残留着灵晶的灵气却不懂吸收，阳猴便趁机附身到你身上，借你的身体暂存灵气。”
“这枚灵晶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收下了。”李子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作为回礼，这条手链里注入了我体内所有的灵气，它不会伤害你，戴着会比灵晶更安全。”
解释完，李子珩长长舒了一口气，左手快速掐起恢复灵气的指诀，指尖微微颤抖——刚才耗尽全身灵气，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安姑娘，下……”
话还没说完，一股温热突然覆上他的嘴唇。
李子珩心头一震，连忙伸手推开她，脸上还残留着她的泪水。
上一次是猝不及防，这一次却是灵气耗尽、浑身乏力，连推开她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他强撑着装出发怒的模样，眉头紧蹙，语气沉了下来：“安姑娘，别再胡闹！”可声音里的疲惫却出卖了他。
可安宁却没有慌乱，反而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伸手就要去碰他的额头：“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李子珩偏头躲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
“是不是因为给我手链注入灵气的缘故？”安宁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李子珩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虚浮，语气恢复几分平静：“安姑娘，下车吧。”
刚才推安宁的动作，打断了他的指诀，气息瞬间紊乱。
李子珩无奈只能重新掐诀，可右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放在方向盘上的一瞬，被安宁精准捕捉到了。
安宁连忙抓住他的手，语气愈发紧张：“你真的没事吗？你的手好凉。”
李子珩微微摇头，刚要开口安抚，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涣散，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
左手的指诀缓缓松开，他下意识地想去抓灵晶——唯有灵晶能快速补充灵气。
可指尖刚触碰到灵晶，手腕就被安宁紧紧抓住了。
李子珩心头一沉，缓缓抬眼看向她。
此刻的安宁，脸上没了先前的紧张与委屈，眼底的柔情消失殆尽，只剩下淡漠的平静，与刚才判若两人。
她的手上渐渐用力，力道大得惊人。
李子珩看着她，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声音虚弱却清晰：“真是……天衣无缝的伪装。”
话音落下，他体内的灵气彻底紊乱，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方向盘上，陷入了昏迷。后座的铁箱传来阳猴急促的低鸣，似在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