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柠檬黄的便利贴还在冰箱上贴着。
一连几天,我都尽量绕着厨房走。倒不是怕看见它,就是觉得那抹颜色有点扎眼。每次余光扫到,脸上就有点不自在。
她知道我加了字,还特意留了这么张条子。轻飘飘一句话,比说什么都管用。
我彻底老实了。条约该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厨房该谁用就谁用,晚上十点后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只是有时候看着那份条约,心里还是会冒出那三个字——可协商。像是石头缝里的小草,明明知道没什么希望,还是忍不住往外探头。
苏芷那边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按时出门,按时回来,键盘声规律得像个节拍器。我们之间的话更少了,但奇怪的是,没那么难受了。以前是紧绷的沉默,现在……说不上来,反正不一样了。
周五晚上改文案改到快十二点。眼睛又干又涩,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我放下鼠标,想去倒杯水。
客厅一片黑,只有月光从阳台透进来,在地上铺了几块模糊的光。我摸着墙往饮水机方向走,手指刚碰到开关,就听见另一头有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光脚踩在地板上的那种。
我手停在半空。
那头的脚步声也停了。
黑暗里,我们谁也看不见谁,但都知道对方在那儿。
谁都没去开灯。好像一开灯,现在这种状态就会被打破。
我站着没动。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快了起来,咚咚咚的,在安静里特别清楚。希望她听不见。
黑暗里耳朵特别灵。能听见自己呼吸声,能感觉到空气流动。好像……也能隐约听见另一头的呼吸,不太稳,跟我差不多。
我们就这样僵着。像晚上在楼道里碰见的两只猫,不靠近,也不离开。
时间变得很慢。
听见她那边有动静,很轻,朝着饮水机方向。我也往那边挪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