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雪花穿过树叶飘落在少年的脸上,或许是因为在雪地中久矗,清秀的脸颊渐渐洁白而冰冷。
少年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衫衣,完美展俊条身形的束身黑衫在这样的大雪中显得格格不入——太单薄了。
但是少年只是象征性的揉了揉冰冷而略微僵硬的脸颊后,没有再展现出其他畏寒动作。
这是理所当然的,自从修炼玄气后,少年基本不会因为普通的四季变化带来的气温而感到不适。
何况少年已经迈入第二阶段玄凝期,连初修玄气最初级的玄炼期玄士都只会感到微微寒冷的天气,少年认为自己刚才畏惧的寒意的动作只是过往身为普通人的习惯性动作罢了。
微微回想,少年俊秀的脸上露出些许恍然。不知不觉加入黑玄门已经五年了。
而黑玄门并不是什么正道门派,不,或许说“正道门派”在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
十五岁的他作为奴隶被抓进黑玄门,本来以为会被奴役一辈子,或许还不等到老,就会被黑玄的玄修们当做“基础药材”而熔炼。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还活得好好的。
想到此处,黑夜的大雪仿佛也没有那般寒冷,少年脸上不由露出温暖的神色。
是她,没有她或许自己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没有她,自己可能也会像同门师兄那般饮血食人般修行,又或者因为做不到而被黑玄门清理掉。
不过这一切不好的可能性因为她而消失,自己才能保持着本心走到今天。那么——
今天是自己该为她做些什么了。
过了今夜,他跟她的命运或许会迎来不一样的变化。
少年带着这个世界少见的纯净目光期待的望着空中划过的白雪。
“就像白雪穿过黑暗,九茗,就让我们一起渡过未知的未来。”
等待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静静矗立在夜雪之中的少年没有动摇,仿佛不管等待多久,他都会等下去。
不过,内心逐渐不由自主的开始焦躁,一股不安渐渐弥漫心间。
仿佛印证了少年的那份焦躁不安,黑夜的森林中似有着数道黑影向着这边穿梭而来。
是九茗跟她的朋友吗。
感知到气息的少年忍不住攥紧黑衣下的双手,不安中带着安慰自己的期待。
他希望一切都能向好的方向而去。只是——
九茗对他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与她在这里相见。
而原因自然是因为黑玄门之人不会存在任何人会同意两人私自叛离。
那么,九茗会带人前来吗?
不等少年多做思考,数道黑影已经来到眼前——四名同样穿着黑色束身衣裳的人。
看到这一幕的少年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安成为了现实。里面没有九茗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是黑玄门的掌刑护法前来?
为什么只有自己与茗儿暗下约定好的地点会有人知道?
“凌风,你敢擅自盗取黑玄门重宝潜逃,简直自寻死路!”
为首的一名黑衣中年人大喝走神的少年。
“凌风!交回重宝,门主念在师徒一场,或许只会让你以死化药。若是反抗,抽筋剥皮,点天灯,行囚魂炼狱之苦。”
“没错,作为本门天赋最强的弟子,却背弃门主的培养,死不足惜。以身魂化药已经是你最好的下场!”
面对四名黑衣人的呵斥,此刻的少年完全没有听进心中,他猛然瞪向没有九茗的黑衣人群。
原本俊秀温和的脸颊露出截然不同的狰狞:“茗儿呢!你们把茗儿怎么样了!”
少年不在乎,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会不会经受囚魂炼狱之苦。
因为这一切在他决定叛出黑玄门后就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
他不曾想在黑玄门中待一辈子,他做不到像其他玄修一般以人为药,他一定会离开、会逃离那个心理上无法承受的牢狱。
所以即便被抓住,即便知道后果,他也不会后悔。这是叛逃者理应承担的风险。
只是眼前黑玄门的护法出现在此意味着——他与九茗失败了。
少年龇牙欲裂的露出恐怖的面容,他不担心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会怎么样,他现在只想知道茗儿——洛九茗——黑玄门内那个一直袒护关心自己——自始至终都不曾强求自己炼制人药的女子的下场。
啊,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了吧。
叛逃者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亡或许是最轻松的。
怀着如此想法的少年才露出从未露出的可憎面容,发出一辈子都不曾发出的惊人声音质问着眼前的黑衣人,黑玄宗执掌刑法的玄修。
在这样残酷的世界中,茗儿的下场只会比他想象中的更凄惨。
被心痛欲绝的少年如此瞪视,为首的黑衣中年人露出一丝冷笑,他面无表情的开口:
“凌风,死到临头还想着洛九茗,你真以为洛九茗会跟着一名小小玄凝期修士私奔?告诉你,检举你盗取重宝潜逃的人正是洛九茗。”
说道此处,黑衣中年人停顿了一下,露出讥讽的神色:
“若不是洛九茗揭发,说不定还真被你带着黑玄重宝逃远了。而此刻洛九茗已经受到门主的重赏正式成为黑玄圣女了。”
中年人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少年心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