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荷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不再是纯粹的疏离,染上了清晰的焦急。她知道林老爷子对月玲、对我意味着什么。
“不能再等了。”她开口,声音斩钉截铁,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对我说话,依旧没什么温度,“必须立刻进沙漠!”
我看向老向导赛义德,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拉到一旁,将我们的经历和整件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并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天价报酬,同时承诺,一切后果都由我们自己承担。
赛义德看着我们这群东方人,尤其是感受到我们身上那非同寻常的紧迫和不同于常人的气息,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睛在我们每个人脸上扫过,最终,目光落在我身上,衡量着什么。
“你们……寻找很重要的东西?真的是为了救人?”他哑着嗓子问。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赛义德又沉默了片刻,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好吧!看在真主的份上,也看在那位等待拯救的老人份上!我赛义德陪你们赌一次!但你们要记住,一旦进了沙漠,生命的归属就不再是自己的了!风沙和法老的诅咒,不会对任何人留情!”
找到向导,仅仅是迈出了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那片此刻正被死神掌管着喜怒无常的广袤沙漠。
我们采购补给、车辆和必要的装备。整个过程,清荷都表现得异常高效冷静,指挥若定,确保每样东西都符合沙漠求生的标准。但她与我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只言片语,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
当我们驾驶着改装过的越野车,奔向金色死亡之海时,我看着副驾驶座上紧抿嘴唇面无表情的清荷,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身后逐渐变小的绿色城市,心中明白,最艰难的路,开始了。
前方是吞噬生命的沙海,身后是危在旦夕的亲人,身边是心思难测、关系微妙的同伴。而我们所要寻找的,是那根埋藏在死亡峡谷深处、连通着阴阳的黄泉法杖。
炙热的风卷着沙粒拍打着车窗,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亡魂低语。
车驶离公路,一头扎进无垠的沙海,世界瞬间只剩刺目的金黄与灼人的酷热。车轮碾过松软的沙地,速度慢了下来,加速异常吃力。车窗外,连绵的沙丘好似凝固的金色巨浪,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老向导赛义德坐在副驾驶,嘴里不停用阿拉伯语低声祈祷,眼睛扫视着窗外看似一成不变的景色。他时不时地纠正着方向,靠的是刻在骨子里的经验和天空中太阳的位置。
“不对……这沙丘的位置变了……昨天这场风暴不小。”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死神收走了路标……”
最初几天,还能勉强按预定路线前进。但很快,卡姆辛风开始展现它的威力。狂风卷起漫天黄沙,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天地间一片昏黄。越野车像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在风沙中爬行,随时可能被流沙吞没彻底迷失方向。我们不得不经常停下,等风势稍小一些,才能勉强辨明方向继续前进。
缺水、暴晒、迷失方向的焦虑……种种困难接踵而至。算盘的脸被晒得脱了皮,蔫头耷脑地缩在后座,连插科打诨的力气都没了。青黛和紫苏虽然还保持镇定,但眉宇间也难掩疲惫。那两位王家的好手始终沉默着,尽职地检查车辆和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