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颤抖,那双总是温柔注视我的眼睛,此刻充满极致的痛苦,委屈无法忍受的爆发了。
“王七郎!”她声音破碎,带着哭腔,“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她?!啊?!从你们这次回来,你满心满眼都是她!你抱着那堆沙子当宝贝,守在她床边几天几夜!我呢?我算什么?!”
眼泪从她脸上滚落。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我知道她为你挡了灾,你感激她,愧疚她!可我是你的妻子啊!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怕你回不来!可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心里装的却是别的女人!”
她指着床上昏迷的清荷,又指着我,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而我,像是犯了大错,无言以对。
“你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是不是?!那我们这个家呢?念彤呢?你都不要了吗?!”
她的爆发狠狠砸在我心上。看着眼前泪流满面,几乎崩溃的妻子,又看看床上气息微弱,为我重伤的清荷,一时百口莫辩,心如刀绞。
铺子里一片死寂,只剩月玲压抑不住的哭泣和我粗重的喘息。
一边是相濡以沫缺乏安全感而崩溃的妻子,一边是为我舍身昏迷的红颜。
我站在两人之间,怀里残留着黑沙的触感,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茫然席卷而来。
黄泉法杖被夺,清荷重伤垂危,月玲情感爆发……用巨大代价换来的黑沙,真的能救林老爷子吗?该如何面对眼前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困局?
前路,比那死亡峡谷,更加迷雾重重。
空气中的蝉鸣压不住林月玲压抑的哭声。刚煎好的中药被打翻在地,药汁在光洁的瓷砖上泼洒开,像一道伤痕。我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卧室里,清荷躺在急救床垫上,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怀里那包黑沙,像是在嘲笑我此刻的狼狈。
月玲的哭声渐渐低了,只剩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她蹲下身,沉默地捡拾着瓷碗碎片,背影里透出的伤心绝望,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受。
“……月玲。”我的声音沙哑。
她动作停住,没有回头。
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沉重的叹息。我走上前想帮忙。
“别碰我!”她猛地甩开我的手,抬起头,眼圈通红,里面烧着怒火,“王七郎,去照顾你该照顾的人!我这里,用不着你!”
说完,她端着盛满碎片的托盘,头也不回地走向主卧,“砰”的一声关上门,把窒息留给了我。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心脏闷痛伴随着无力。连续的透支袭来,让我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墙。
“七郎哥……”算盘从门口探进头,试探的开口,“嫂子她……也是一时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清荷姐她……”
我摆摆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清荷的情况拖不起,林老爷子更是刻不容缓。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到清荷身边。黑沙散发的阴气,与她体内那股诅咒相互纠缠、僵持。
就在我凝神感知,试图捕捉黑沙的秘密时,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