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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基因库的足迹(1 / 1)

小北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串代码时,老旧的CRT显示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屏幕上的乱码像退潮般褪去,露出一行行绿色的字符——赵二饼的电脑硬盘,在被格式化七次后,终于吐出了第一口“气”。

“有了!”他猛地拍了下大腿,塑料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显示器右下角弹出的浏览记录像条长蛇,蜿蜒爬满整个屏幕,最顶端的网址让他呼吸一滞:“镜像基因库内部访问入口”,访问时间戳停留在三年前赵二饼失踪的前一天。

技术科的灯光惨白如手术室,小北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贴上布满指纹的玻璃。赵二饼的浏览记录像本潦草的日记:2020年3月17日,第一次访问,停留17分钟;4月2日,第二次访问,下载了加密文件;最后一次是6月9日,登录时长3小时19分,退出时间与他最后出现在实验室监控里的时间完全吻合。

“每次访问都在深夜。”小北滑动鼠标滚轮,发现所有记录的IP地址都经过伪装,像躲在面具后的脸。他调出追踪程序,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奔腾,最终在一个节点处炸开——IP掩码层层剥落,露出的真实地址让他指尖发颤:省厅旧楼307室,沈如晦当年的办公室。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敲打着技术科的玻璃窗,像无数只手指在挠。小北抓起桌上的备用硬盘,拷贝数据的间隙,目光扫过赵二饼的收藏夹,里面有个命名为“0719”的加密文件夹。他试着输入沈如晦的生日,文件夹“啪”地弹开,里面躺着张截图:镜像基因库的用户列表,赵二饼的ID“三叶”旁边,紧挨着个灰色头像,ID是“如晦”。

“沈主任也登录过?”小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大截图,灰色头像的资料卡边缘有个极小的三叶草水印,与林殊胸口的疤痕纹路完全一致。更让他心惊的是,两人的权限等级都是“管理员”,比普通研究员高出三个层级——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访问过基因库,还能接触到核心数据。

显示器突然黑屏,备用电源发出持续的蜂鸣。小北在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扑过去按住主机,掌心触到滚烫的外壳,像摸到了赵二饼最后残留的体温。屏幕重新亮起时,最后一次访问记录的详情页弹了出来,赵二饼的操作日志赫然在目:

“6月9日 0:17 检索‘镜像体匹配度’,输入编号0、0”

“0:49 下载‘左叶基因序列’,加密方式AES-256”

“2:53 尝试访问‘胚胎库’,权限不足,被系统记录”

“3:19 强制退出,清除本地缓存”

小北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编号上——0是林殊双胞胎哥哥的死亡证明编号,0是林殊的出生证明编号。赵二饼在失踪前夜,还在查询这对双胞胎的基因数据?他突然想起林雾病房里的座钟,停摆的时间也是3:19,这绝不是巧合。

雨势渐大,技术科的窗户蒙上了层水雾。小北调出沈如晦旧办公室的平面图,307室位于走廊尽头,隔壁就是教授的实验室,中间有扇隐蔽的连通门。他放大平面图的角落,发现标注着“服务器机房”,而机房的IP地址,与镜像基因库的最后登录节点只差一个数字。

“原来入口在这儿。”小北的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连通门,突然想起沈如晦说过,三年前他常帮教授整理实验数据,深夜总待在307室。那时的赵二饼,是不是就坐在隔壁的实验室里,与他共享着同一个基因库的访问权限?

加密文件夹里还有个未命名的文本文件,打开后只有一行字:“他们在克隆‘钥匙’,用0719的基因。”字迹潦草得几乎飞起来,末尾的感叹号被墨水晕成了黑团,像滴凝固的血。小北突然想起城西工厂的假人模型,那些胸腔里刻着“0719”的人工心脏,原来不是模仿,是克隆——用沈如晦和林殊的基因片段,制造能启动灰钟的“钥匙”。

显示器的蓝光映在小北年轻的脸上,他突然觉得后颈发凉。赵二饼的最后一次登录,为什么要清除缓存?为什么会被系统记录?被谁记录?答案像幽灵般在屏幕后浮现:教授,或者说无面,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偷偷访问基因库,赵二饼的失踪,或许就与这次“权限不足”的尝试有关。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小北将备份好的硬盘塞进防水袋,拉链拉到一半时,瞥见显示器右下角弹出的系统提示:“检测到远程访问请求,来源IP:307室”。他浑身一僵,猛地拔掉网线,屏幕瞬间暗下去,只留下自己惊恐的倒影。

技术科的门被推开时,小北正把硬盘藏进通风管。沈如晦站在门口,白大褂上还沾着消毒水的气味,目光落在黑屏的显示器上:“有进展?”

“没、没有。”小北的声音发颤,指尖还残留着主机外壳的温度,“硬盘太旧了,数据损坏严重。”

沈如晦没说话,只是走到显示器前,指尖轻轻拂过布满指纹的玻璃。小北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桌面的截图打印件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他刚才慌乱中忘收的“0719”文件夹截图。

“赵二饼的电脑里,有很多不该有的东西。”沈如晦的声音很轻,像雨落进积水里,“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转身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键盘,弹出的浏览记录窗口在黑屏上闪过一道绿光,恰好映出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小北看着沈如晦离开的背影,突然抓起桌上的螺丝刀,撬开了赵二饼电脑的主机箱。在布满灰尘的主板上,贴着块极小的三叶草贴纸,揭开后露出个微型SD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赵二饼和沈如晦站在307室门口,手里举着个硬盘,背景里的服务器机房指示灯亮得像星星。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镜像的背面,是我们自己。”

小北将SD卡塞进衣领,摸到通风管里硬盘的轮廓。他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些交给林殊,哪怕沈如晦说“不知道更好”。因为赵二饼用生命留下的足迹,不该淹没在旧电脑的尘埃里,那些藏在基因库深处的秘密,终要有人踩碎镜面,亲眼去看。

晨光透过技术科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斑,像道未愈合的疤痕。小北看着光斑里飞舞的尘埃,突然想起赵二饼教他的第一句话:“真相就像硬盘里的坏道,看着是空的,其实藏着最关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