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知道我们的基因能表达这种特异性蛋白。”林殊的指尖在报告上捏出褶皱,“他让赵二饼访问镜像基因库,就是为了获取我们的基因数据。”
沈如晦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教授把他叫到实验室,说要做“创伤修复基因留样”,抽了他满满一管血,还采集了口腔黏膜细胞。当时窗外正下着和今天一样的雨,培养箱的嗡鸣也像此刻这般令人心烦。他以为那只是常规的科研取样,直到看见假人模型的基因里,赫然带着他独有的线粒体标记。
“他们不仅用了我的基因。”沈如晦扯下黑板上的图谱,露出后面贴着的旧照片——那是项目组刚成立时的合影,赵二饼站在最左边,胸前别着三叶草徽章。照片里的赵二饼还没留胡子,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完全不像后来档案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研究员。
林殊指着照片背景里的冰柜:“那里面应该就存着我们的基因样本。”他突然转身往外跑,被沈如晦一把拉住。
“去哪?”
“去教授的旧实验室!”林殊的眼睛亮得惊人,“赵二饼的浏览记录里提到过‘胚胎库’,说不定……”
沈如晦按住他的肩膀,指腹擦过他胸前发烫的疤痕:“等天亮。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他看向解剖台上的假人残骸,齿轮还在轻微转动,像在倒计时,“我们得先弄清楚,三叶草蛋白除了形成疤痕,还有什么作用。”
培养箱里的绿色营养液彻底变成了红色。沈如晦用离心机分离出三叶草蛋白晶体,在电子显微镜下,那些晶体呈现出完美的三叶草结构,边缘锋利如刀片。当他将自己的细胞样本滴入晶体溶液时,细胞瞬间被切割成均匀的小块,而加入林殊的细胞样本后,晶体却像遇到了克星,慢慢融化成了液体。
“你的四叶草蛋白能抑制它。”沈如晦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丝波动,“林殊,你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窗外的晨光爬上解剖台,照亮了假人模型胸腔里刻着的编号——0719。这个数字像道符咒,烙印在他们的基因里,烙印在那些批量生产的假人身上,也烙印在赵二饼最后留下的那句“镜像的背面,是我们自己”里。
沈如晦将两份基因报告叠在一起,第17号染色体的嵌合片段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影子,像片展开的三叶草。他突然明白,教授要的从来不是模仿他们的基因,而是要通过假人模型,强迫他们的基因表达出这种致命的蛋白——就像给沉睡的火山按下引爆器。
“该醒了。”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在对三年前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那些还在培养箱里分裂的假人细胞说。
林殊攥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像在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解剖台上的假人残骸突然发出最后一声齿轮转动的轻响,彻底停了下来,仿佛在为这个发现献上沉默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