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教会的半巨人们交给瑞德梅尔的都不是什么困难的工作,基本上只是把粥水打给附近需要的居民仅此一项而已。
即便是这样,瑞德梅尔的心也在不断的下沉。这一次剧院火灾受灾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和之前已经完全成为焦土的卡特村几乎没有什么分別。
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而这一切发生的原因,竟然又是因为邪教徒。
“叮铃铃——”
当瑞德梅尔结束剧院的义工,返回希尔斯顿街304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而他推开房门时,依旧听到了熟悉的风铃声。
房间当中,依旧亮著比外面看起来要明亮许多的白色灯光。
甘道夫和往常一样坐在属於他的位置上翻阅书籍。多莱蒙依旧不在。
甘道夫抬头看了一眼瑞德梅尔,目光似乎有些幽邃。但是甘道夫没有说话,只是朝他轻轻頷首,又重新阅读起了书。
瑞德梅尔回房间放下自己的东西之后,也和往常一样,拿著自己的神秘学课本加入了今夜的“阅读时间”。
虽然,今天周日,本该是定番的娱乐。
但是,最喜欢玩的那个人不在。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坐在阅读位前的瑞德梅尔却怎么也看不下去手中的书,盯著一行字许久,文字却无法变成知识进入脑海。
“你的內心有杂念,有其他的情绪在干扰你。”甘道夫忽然开口说道,“学习需要进入专注寧静的状態,你先把自己的问题处理好吧。”
瑞德梅尔沉默半晌后,才道:“好。”
在这不到24小时內发生的事情,实在让他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虽说幸好他接受了克莱门特女士的委託,前往大眾剧院进行调查;也幸好他察觉到了露西周身所縈绕著的不幸和灰色雾气,並採取了行动。
按照克莱门特女士和坎特伯蕾女士的说法,此时此刻,他们將危险扼杀於此,已经是很好的结局。
但是,瑞德梅尔依旧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那样的废墟,那样的焦土,那样惨痛的哭嚎,是“好”。
更不用说从那个恶魔口中的“准备”。还有他们不知道的更可怕的东西,隱藏在了贝克兰德某处的背后,蠢蠢欲动。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多丧心病狂的邪教徒”
“为什么他们能够隨意的將人类的性命当成祭品”
“为什么人类就要成为被他们隨意摆弄的螻蚁,他们原本难道不也是人类吗”
瑞德梅尔驀地发问,打破原本房间內的安静。
甘道夫还在阅读著书籍,等到那一行字看完之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望向了瑞德梅尔。
他用手指捻起书籤,將厚厚的书本合上。
“看起来你经歷了一些事情。”
甘道夫的声音非常和缓,听起来像是夜晚安寧的夜曲,缺乏情绪波动,却沉稳安定。
“先和我说说吧。昨天晚上你没回来,发生了什么”
甘道夫稳定的情绪,似乎也抚平了几分瑞德梅尔的躁动。
瑞德梅尔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將疑问脱口而出时,他便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疯狂的跳动。让他深刻感觉到,原来自己对於这件事情,是感到愤怒的。
他冷静地整理著思路,从克莱门特女士最初给的任务开始敘说,直到那个恶魔最后的宣言,和目睹了报纸上说的惨剧为止。
“原来这就是过去24小时的贝克兰德。”甘道夫点了点头。
而后,他顿了顿,又接著道:“及时阻止了邪教徒,做的不错。”
“这就是做的不错了吗!”
瑞德梅尔却不由得提高声音。
“死了39个人,受伤72人。剧院倒塌周围的民眾也都受到了影响,至少上百人流离失所。街道上都是废墟。”瑞德梅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就是做的不错了吗!”他又震声地反问道,“那可是无数的生命!”
甘道夫望著瑞德梅尔,灰色的眼眸如同夜晚无人深林中的湖泊。
“但是,如果你没有发现露西被黑雾缠绕,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甘道夫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似乎没有感情,“她会被那两个人渣强尖。”
“剧院也依旧是邪神的据点。如果那个恶魔存在,但凡只要採取任何与他们相关的措施,他们都会察觉。”
“你应该为自己的及时发现而感到庆幸。”甘道夫道。
“由於你的行动,让调查不仅仅只有愚者教会参与。还有擅长处理火灾的风暴教会以及擅长安抚和驱使灵的黑夜女神教会。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甘道夫难得说了很多话。瑞德梅尔却依旧无法被完全说服。
“但是……”
瑞德梅尔能够感到到自己胸腔內剧烈跳动的心臟,感觉到自己热血上冲的大脑。他们似乎被甘道夫的情绪感染,变得平静了几分,但还是有一口气硬生生地堵在他的胸口。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瑞德梅尔轻声地,像是囈语般的询问道。
“……难道对他们来说,力量比一切都要更重要吗”
甘道夫略微沉默,没有立即回答。
相反,他忽然站起了身来,从柜子上拿下了一瓶酒。
他没有倒给瑞德梅尔,而是斟了一杯给自己。敞口的玻璃杯中盛放著由法术变出来的冰块。
甘道夫往口中灌了一口,又一口。
半晌后,他才开口道:“没有人能够回答你的问题。就如同没有人可以理解疯子的想法。”
瑞德梅尔怔然。
甘道夫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严厉:“而且,在这样冒险的行动里,你居然还活著,你应该向你的神祷告,感激他的仁慈。”
瑞德梅尔又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斥责。但是他却无法辩驳。
“你已经通过自己的发现阻止了一场涉及更广的灾难,还发现了邪教徒可能正在密谋的阴谋。这还不够吗”